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顾念又醒了。
不是那种慢慢清醒,是突然睁眼,心跳撞得胸口疼。
她摸到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发酸。
微信消息栏,红色数字 23。
全是工作群。
她没点开。
翻了个身,枕头底下压着信纸。
昨天写了一半的信,写给一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楼下忽然传来摔门声。
很响。
然后是男人的骂声,女人的哭声。
搞毛啊,大半夜的。
顾念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
对面楼的灯亮了一扇。
她看见一个女人蹲在楼道口,头埋进膝盖里。
你逗我呢。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
楼道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
走到一楼,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那女人还在。
“喂。”顾念喊了一声。
女人抬头,脸上全是泪,妆花得一塌糊涂。
“你他妈谁啊?”女人哑着嗓子问。
顾念愣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来。
可能是失眠让人脑子坏掉。
“我住楼上。”她说,“听见声音,下来看看。”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看什么?看我被男人赶出来?”
顾念没说话。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女人没接。
“你是不是觉得特圣母?”女人说,“半夜下楼,给陌生人递纸巾,明天发个朋友圈,说自己做了件好事?”
妈的。
顾念把纸巾塞回口袋。
“你爱要不要。”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喂。”
她回头。
女人站起来,擦了把脸,走过来。
“你住几零几?”
“302。”
“明天我给你写信。”女人说完,转身走了。
顾念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回到房间,她打开台灯,把昨晚那半封信撕了。
重新铺开一张信纸。
写:
“今晚遇见一个女人,她问我你他妈谁啊。
我答不上来。
但我记住了她的脸。
明天,她可能会给我写信。
我等着。”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塞进抽屉。
睡不着了。
她打开手机,翻到咖啡馆老板的对话框。
“你那面留言墙,还能贴信吗?”
对方秒回:“能。”
凌晨三点十二分。
顾念穿上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