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提前请了假。
五点二十，我站在她小区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白T恤，牛仔裤，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洗过。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刚到。”
我撒谎。我四点就到了，在附近转了八圈。
她没戳穿，只是笑了笑，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
我们去了上次那家面馆。胖老板看见她，又看见我，眼神有点怪。
“小陈，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坐进靠里的卡座。
我坐在她对面，菜单翻来翻去，其实根本看不进去。
“你点吧。”我把菜单推过去。
她没推辞，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个荷包蛋。
等面的时间，我们都没说话。
她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我开口。
她抬头。
“你回老家之后，打算做什么？”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说：“找个厂，继续干活呗。”
“还做质检？”
“不一定，看有什么活。”
面端上来了。她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
“嗯？”
“我其实……”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其实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当年，在厂里的时候，就……”
话没说完，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喂？……嗯，在外面吃饭……明天下午的车……好，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把面吃完，汤都喝干净了。
她付的钱，我又没抢过她。
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不多。
“明天几点的车？”我问。
“下午三点。”
“我去送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
“我想送。”
她没再拒绝。
我们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那……明天见。”我说。
“嗯，明天见。”
她转身往小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刚才，在面馆里，想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明天告诉你。”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看着她走进铁门，门卫大爷的声音传出来：“小陈，今天这么早？”
“嗯，有点累。”
我站在路灯下，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明天。
明天我一定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