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一觉睡到中午。
不是他懒。肩膀那块被黑气擦伤的地方,疼了一整夜。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只竖瞳。金黄色的,冷冷的,像盯着猎物。
“搞毛啊。”他骂了一句,从床上爬起来。
炼体馆门口,老王头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周野出来,他站起来,又蹲下去。
“野子,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周野活动了下肩膀,“王叔,那口井,以前出过事?”
老王头沉默了几秒,烟头在手指间抖了抖。“你爷爷活着的时候,封过三次。每次封完,他都念叨一句——‘井里有规矩’。”
“什么规矩?”
“不知道。他不说。但有一回,我喝多了问他,他说——”老王头掐灭烟,“‘别在子时看井底,别在月圆夜靠近。’”
周野心里一沉。
昨晚他看井底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子时。
“王叔,昨晚的事,你别跟别人说。”
“说了也没人信。”老王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爷爷那套炼体术,你真练了?”
“练了。”
“练到第几式了?”
周野一愣。他只知道照着图上的姿势摆,根本不知道第几式。“第三式吧。”
老王头眼睛一亮。“你爷爷说过,炼体术练到第三式,气血能化煞。但得配合药浴。”
“药浴?”
“你爷爷留下的方子,在炼体馆后院的地窖里。”老王头指了指,“你自己去找找。”
周野转身走进后院。
地窖门是木头的,锁已经锈死。他用力一拽,锁断了。
推开地窖门,一股霉味扑来。里面黑漆漆的,他掏出手机照亮。
角落里有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包草药,还有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爷爷的笔迹。前面几页写的是炼体术的心得,后面画了几张图——全是那口井的剖面图。
有一张图上,井底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符号下面写着:
“井底之物,非妖非怪。乃上古封印残片所化。每月十五,封印松动,黑气外泄。炼体术可压制,但不能根除。”
周野翻到下一页。
“要想彻底解决,需找到封印的源头。源头在村后古墓深处。”
他愣住了。
村后古墓?
那地方他小时候去过。就是一个土包,上面长满了草。村里人都说那是老周家的祖坟。
“不是吧。”周野自言自语,“爷爷,你到底瞒了多少事?”
他拿起草药,走出地窖。
刚回到炼体馆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陌生女人,正站在那口井旁边,低头往里看。
“喂!”周野喊了一声,“别靠近那口井!”
女人抬起头。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很锐利。“你是周野?”
“你谁?”
“我叫林雪,省考古所的。”她拿出一张证件,“你爷爷生前,跟我们所有过合作。这口井,我们怀疑是明代遗迹。”
周野盯着她。“什么遗迹?”
“地下可能有古墓。”林雪推了推眼镜,“而且,我昨晚在附近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
周野心里一紧。
“你昨晚,是不是在这口井边做了什么?”林雪问。
周野没回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