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走了十分钟。
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跟在后面，隔着大概二十米。
她没说话。
继续走。
城南废弃工厂她知道。
前世去过一次。
那地方破得不行。
到处是铁锈味。
她心里其实怕。
但没办法。
她爸在那边。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
蹲在地上。
沈墨跑过来。
“怎么了？”
苏棠抬头看他。
“鞋带松了。”
沈墨愣了下。
“你逗我呢？”
苏棠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我真服了。”
“这破鞋。”
她重新系好鞋带。
站起来。
“行了。”
沈墨看着她。
“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苏棠点头。
“他说的。”
“我不能拿我爸的命赌。”
沈墨沉默。
“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信号就进来。”
苏棠嗯了一声。
继续走。
月色很淡。
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了很多事。
前世她爸死得早。
这一世她想救。
但不知道能不能救成。
王建国那个人。
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
走到工厂门口。
铁门半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
她推开门。
吱呀一声。
“我来了。”
没人应。
她往前走。
地上有碎玻璃。
踩上去嘎吱响。
突然。
灯亮了。
一个灯泡挂在屋顶。
昏黄的灯光。
她看见王建国坐在一把椅子上。
旁边是她爸。
被绑着。
嘴上贴着胶带。
苏棠心里一紧。
“放了他。”
王建国笑了。
笑得很难听。
“苏棠。”
“你真敢来。”
“真有你的。”
苏棠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
王建国站起来。
“我想干嘛？”
“我想让你后悔。”
“你毁了我。”
“你也别想好过。”
苏棠咬牙。
“你疯了。”
王建国笑。
“是啊。”
“我疯了。”
“都是你逼的。”
他走到苏棠父亲面前。
蹲下来。
“你说。”
“我要是弄死他。”
“你会不会哭？”
苏棠心跳加速。
但她没慌。
“你不会。”
王建国愣了下。
“为什么？”
苏棠看着他。
“因为你怕死。”
“你杀了他。”
“你也活不了。”
王建国脸色变了。
“你少吓我。”
苏棠冷笑。
“我没吓你。”
“外面有人。”
“你跑不掉。”
王建国朝门口看了一眼。
又转回来。
“你骗我。”
苏棠不说话了。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
烟雾散开。
王建国捂住鼻子。
“操！”
苏棠冲过去。
解开她爸的绳子。
“爸，走！”
她爸站起来。
腿有点软。
苏棠拉着他往外跑。
王建国在后面追。
“站住！”
苏棠跑得很快。
但她爸跑不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建国快追上来了。
她咬牙。
“爸，你先走。”
“我拦着他。”
她爸摇头。
“不行。”
苏棠推他。
“快走！”
她爸犹豫了一下。
还是跑了。
苏棠转身。
面对王建国。
王建国冲过来。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苏棠被打得偏过头。
嘴角流血。
但她没倒下。
她擦了一下嘴角。
笑了。
“就这？”
王建国又举起手。
突然。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墨冲进来。
一拳打在王建国脸上。
王建国倒在地上。
沈墨又一脚踹过去。
王建国不动了。
苏棠看着他。
“你进来了。”
沈墨点头。
“听到动静了。”
苏棠笑了。
笑得很累。
“走吧。”
“回家。”
她转身往外走。
沈墨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
她突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王建国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
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是高兴。
也不是难过。
就是累。
她深吸一口气。
走出工厂。
外面天快亮了。
她爸站在路边。
看见她出来。
跑过来。
“棠儿。”
苏棠抱住他。
“没事了。”
她爸哭了。
苏棠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
“回家。”
她抬头看天。
天边有点亮。
但她知道。
事情还没完。
王建国被抓了。
但沈国栋还没找到。
她妈签合同的事。
还没问清楚。
她看了一眼沈墨。
沈墨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苏棠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墨真的可信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得继续走下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
她都得走下去。
“走吧。”
她说。
沈墨点头。
三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很安静。
只有脚步声。
苏棠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妈。
还在家等着。
她不知道。
怎么跟她妈说。
她妈知道她爸被绑的事。
肯定急疯了。
她叹了口气。
加快脚步。
到了家门口。
门开着。
她妈坐在院子里。
看见他们回来。
站起来。
“回来了？”
声音很平静。
苏棠愣了下。
“妈？”
她妈走过来。
看着她爸。
“没事就好。”
她爸点头。
苏棠看着她妈。
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妈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她妈。
“妈。”
“你怎么了？”
她妈看她。
“没怎么。”
“进屋吃饭吧。”
苏棠心里一沉。
她知道。
她妈肯定有事瞒着她。
但她没问。
因为她知道。
问了也没用。
她妈不想说的事。
谁也问不出来。
她走进屋。
桌上摆着饭菜。
还热着。
她坐下来。
拿起筷子。
手有点抖。
她夹了一口菜。
放进嘴里。
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
她妈坐在对面。
看着她。
“棠儿。”
“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棠放下筷子。
“你说。”
她妈沉默了一会。
“你爸被绑的事。”
“妈知道是谁干的。”
苏棠愣住。
“谁？”
她妈看着她。
“我。”
苏棠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她妈低下头。
“是我告诉王建国的。”
“你爸在那。”
苏棠站起来。
“为什么？”
她妈不说话了。
苏棠手抖得厉害。
“妈。”
“你到底在干嘛？”
她妈抬头。
眼里有泪。
“棠儿。”
“妈对不起你。”
“但妈有苦衷。”
苏棠看着她妈。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突然觉得。
这一世。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