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下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
车窗摇下来。
一张脸。
沈默僵住了。
“上车。”
那人说。
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拉住沈默。
“别去。”
“他是谁？”
沈默没说话。
他盯着那张脸。
像在看鬼。
“你妈快不行了。”
那人又说。
“你不想见她最后一面？”
沈默嘴唇在抖。
“你真是我爸？”
“是。”
“那你为什么……”
“上车说。”
“这里不安全。”
我拽他。
“别信他。”
“万一又是你叔……”
沈默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
我懂。
他赌不起。
我们上了车。
后座。
那人开车。
从后视镜里看我们。
“你妈在中心医院。”
“三号病房。”
“她一直想见你。”
沈默没吭声。
我握着他的手。
全是冷汗。
“那封信。”
“是你叔伪造的。”
“他关了我三年。”
“逼我写那些话。”
沈默突然问：
“你为什么不跑？”
“跑过。”
“每次都被抓回来。”
“他拿你妈威胁我。”
车拐进医院大门。
停稳。
那人回头。
“到了。”
“去吧。”
“我不进去了。”
“她不想见我。”
沈默下车。
我跟着。
他走了两步。
回头。
“你叫什么？”
那人一愣。
“沈建国。”
沈默点头。
转身。
进电梯。
三号病房。
门开着。
里面很安静。
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躺在床上。
插着管子。
沈默站在门口。
不动。
“妈。”
他喊。
声音哑了。
那女人睁开眼。
看见他。
眼泪就下来了。
“小默。”
“你来了。”
沈默走过去。
跪下。
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
“我来晚了。”
我站在门口。
没进去。
这是他们的时间。
周慧看着沈默。
“你爸。”
“他出来了？”
“嗯。”
“他在楼下。”
“他不敢上来。”
周慧笑了一下。
“他还是那样。”
“怂。”
沈默没笑。
“妈。”
“你恨他吗？”
“恨。”
“但更恨你叔。”
“他毁了我们一家。”
沈默握紧她的手。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已经报了警。”
“他跑不了。”
周慧点头。
“你长大了。”
“像你爸年轻时候。”
“倔。”
沈默低下头。
肩膀在抖。
我转身。
把门带上。
靠在墙上。
眼泪也下来了。
卧槽。
这都什么事啊。
过了很久。
门开了。
沈默出来。
眼睛红着。
“她睡了。”
“我们走吧。”
“去哪？”
“找你爸。”
“有些话。”
“得当面问清楚。”
我们下楼。
车还在。
人不见了。
沈默掏出手机。
拨那个号码。
关机。
他骂了一句。
“真有你的。”
“又跑了。”
我看着他。
“你爸他……”
“是不是也有问题？”
沈默没回答。
他盯着手机屏幕。
突然。
一条短信进来。
“小默。”
“对不起。”
“我还是怕。”
“你叔的人。”
“在医院附近。”
“我先走了。”
“你妈交给你了。”
“我……”
“不配当爸。”
沈默看完。
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吧。”
“回病房。”
“陪我妈。”
我点头。
跟他往回走。
电梯门开。
里面站着两个人。
穿白大褂。
但眼神不对。
沈默拉住我。
“退。”
晚了。
其中一个人已经掏出针管。
朝我们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