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踹开的那一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
冲进来三个人。
不是他叔叔。
是穿白大褂的。
沈默挡在我前面。
“你们谁？”
领头那个戴眼镜。
“我们是精神病院的。”
“周慧女士的家属。”
“她病情恶化。”
“需要家属签字。”
沈默愣住。
“我妈怎么了？”
“昨晚突发心衰。”
“现在ICU。”
“你们手机打不通。”
“我们查了旅馆登记。”
沈默回头看我。
眼神慌。
我抓住他胳膊。
“走。”
下楼的时候。
他腿在抖。
不是伤。
是怕。
打车去医院。
一路上他攥着我的手。
指甲掐进我肉里。
我没吭声。
到ICU门口。
医生拦住我们。
“只能进一个人。”
沈默看我。
“你在这等我。”
我点头。
他进去。
门关上。
我靠在墙上。
腿软。
离谱。
这一晚上。
从逃命到探病。
转折也太快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
沈默出来。
眼睛红。
“怎么样？”
“稳定了。”
“但还没醒。”
他蹲在走廊。
把头埋进膝盖。
我走过去。
蹲在他旁边。
手搭在他背上。
“会好的。”
他没说话。
过了好久。
他抬起头。
“渺渺。”
“嗯？”
“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七年前。”
“我妈被带走之前。”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
他话没说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护士跑过来。
“沈默先生。”
“你父亲醒了。”
沈默站起来。
“在哪？”
“普通病房。”
“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们赶过去。
推开病房门。
沈默他爸躺在床上。
瘦得只剩骨头。
但眼睛是亮的。
看见沈默。
他笑了。
嘴角扯动。
“小默。”
沈默走过去。
“爸。”
他爸伸手。
握住沈默的手。
“你妈呢？”
“在ICU。”
他爸眼神暗了一下。
然后又亮起来。
“我梦见她了。”
“梦见年轻时候。”
“在游乐场。”
“她穿白裙子。”
沈默没说话。
他爸突然看向我。
“你是渺渺？”
我愣住。
“您认识我？”
“小默以前常提你。”
“他笔记本里。”
“全是你的名字。”
我脸热。
沈默咳了一声。
“爸。”
“你别乱说。”
他爸笑了。
“我都快死了。”
“还不让我说两句。”
气氛突然轻松了一点。
但下一秒。
他爸表情变了。
“小默。”
“你叔叔。”
“他还活着吗？”
沈默点头。
“死了。”
“坠崖。”
他爸沉默。
过了很久。
他说。
“也好。”
“省得我亲自动手。”
我浑身发冷。
沈默握紧他爸的手。
“爸。”
“你好好养病。”
“别想那些。”
他爸摇头。
“我有件事。”
“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你叔叔。”
“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还有人。”
沈默僵住。
“谁？”
他爸张嘴。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戴着金丝眼镜。
笑眯眯的。
“老沈。”
“好久不见。”
沈默他爸脸色大变。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