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上去的时候。
周砚已经冲到马路中间。
一辆车擦着他过去。
司机摇下车窗骂：“找死啊！”
他不管。
继续往前跑。
我喊：“周砚！”
“你停下！”
他停下。
站在雨里。
浑身发抖。
我跑过去。
拉住他胳膊。
“你发什么疯！”
“撞死我算了。”
他说。
声音很轻。
“反正。”
“反正我活着也是个笑话。”
“养子是假的。”
“私生子是真的。”
“我爸不要我。”
“我妈死了。”
“我喜欢的女人。”
“可能是我妹妹。”
他看着我。
眼睛红得吓人。
“你说。”
“我活着搞毛啊？”
我心里一疼。
“不是的。”
“什么不是？”
“你不是私生子。”
“你骗我。”
“我没骗你。”
我深吸一口气。
“陆沉说了。”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愣住。
“什么？”
“陆沉查过。”
“周志远不是我亲爸。”
“你也不是我哥。”
周砚盯着我。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然后哭了。
“那我是谁？”
“我是谁的孩子？”
“周志远开的记者会。”
“他说我是他私生子。”
“他说他抛弃了我妈。”
“现在要认我回去。”
“晚晚。”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他毁了我一辈子。”
“现在又说要认我？”
我真服了。
这都什么事。
“先回去。”
“回去再说。”
“我不回。”
“你身体还没好。”
“死不了。”
他甩开我。
“我要去找他。”
“找谁？”
“周志远。”
“我要问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疯了？”
“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那你去哪找？”
他不说话。
手机响了。
是林薇。
“晚晚。”
“周志远在医院。”
“他心脏病发。”
“在抢救。”
我愣住。
“什么？”
“周砚呢？”
“他在我旁边。”
“别让他来。”
“为什么？”
“他……”
林薇顿了顿。
“他快不行了。”
“医生说。”
“可能撑不过今晚。”
我手机滑落。
周砚捡起来。
听到林薇的话。
他脸色变了。
“他在哪家医院？”
“周砚！”
“你听我说。”
“他快死了。”
“你恨他。”
“但他是你爸。”
“他……”
“我不管。”
“我要去。”
“你拦不住我。”
他转身就跑。
这次我没追。
因为我也想去。
我想问问周志远。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骗周砚。
雨停了。
我打车去医院。
到的时候。
手术室灯还亮着。
周砚坐在门口。
双手抱头。
林薇站在旁边。
看见我。
她走过来。
“晚晚。”
“他进去之前。”
“让我告诉你。”
“周砚不是他儿子。”
“他骗你的。”
“他只是不想让你们在一起。”
我愣住。
“什么？”
“他说。”
“周砚是他收养的。”
“但他喜欢周砚的妈妈。”
“周砚妈妈不喜欢他。”
“嫁给了别人。”
“周砚妈妈死后。”
“他收养了周砚。”
“但他一直恨周砚。”
“因为周砚长得像他爸。”
“他恨那个男人。”
“也恨周砚。”
“所以他骗你们。”
“说周砚是他儿子。”
“说晚晚是他女儿。”
“他只是想拆散你们。”
我脑子一片空白。
周砚抬起头。
他看着手术室。
“他快死了。”
“还在骗人。”
“我真服了。”
他笑了。
笑得很惨。
“我这辈子。”
“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