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起来了。
豆豆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烫了。
昨天那一刀,吓得我半条命都没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手还在抖。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个破包,奶粉罐子被砸了,钱也没了。
我真服了。
赵建国这王八蛋,离婚的时候我就该把他裤衩都扒了。
敲门声响了。
“谁?”
“我。”
霍沉的声音。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
“吃了没?”他问。
“没。”
“先吃。”他把包子塞到我手里,“吃完我帮你搬。”
我看着包子,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吧,我陆晚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上辈子被赵建国打的时候没哭,离婚的时候没哭,重生回来被人算计也没哭。
两个包子就给我整破防了?
“愣着干嘛?”霍沉皱眉,“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
我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还挺香。
豆豆醒了,揉着眼睛叫妈妈。
“豆豆,咱们搬家。”我说。
“搬哪儿去?”
“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豆豆看了看门口的霍沉,没说话。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霍沉住的地方离市场不远,是个老院子,两间平房,中间隔着个小院子。
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你住这间。”他推开左边那间的门,“床是新的,被子也是干净的。”
我看了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
“你呢?”
“我住隔壁。”他说,“有事喊一声就行。”
我点点头。
安顿好之后,霍沉说:“走吧,去市场。”
“去干嘛?”
“进货。”他说,“昨天说好的,我出钱,你卖,赚了一人一半。”
“你就不怕我赔了?”
“赔了就赔了。”他语气很淡,“反正我也没老婆孩子要养。”
卧槽,这人说话怎么老往人心窝子里戳。
市场还是那个市场,摆摊的人换了一批。
霍沉带我去了批发市场,挑了一堆鞋。
“这批货不错。”我说,“比上次那批质量好。”
“那当然了。”老板是个胖子,笑眯眯的,“我这都是广州货,正儿八经的。”
“多少钱?”
“一百二。”
霍沉二话不说,掏钱。
我拉住他:“你就不看看价?”
“你会看就行。”他说。
我真服了,这人到底图什么?
回来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他:“霍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他愣了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我是说,你帮我这么多,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理由。”他说。
“不可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退伍那年,我姐被男人打了,没人帮她。后来她跳河了。”
我愣住了。
“那天在公交站看见你,抱着孩子,眼睛里全是倔。”他说,“我就想,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操。
我鼻子一酸。
“行了,别哭。”他说,“哭了我还得哄。”
“谁哭了!”
我吸了吸鼻子。
“没哭就好。”他拎着鞋往前走,“快点,趁中午人多,咱们把摊摆上。”
我看着他背影,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摆摊的地方在市场东头,霍沉跟人借了个位置。
鞋摆出来,很快就有人围过来看。
“大姐,这鞋多少钱?”
“八块。”
“这么贵?”
“广州货,你看看这皮子,这做工,值这个价。”
“便宜点呗,六块。”
“七块,不能再少了。”
“行,给我拿一双。”
第一单,成了。
我正高兴呢,余光瞥见街对面站着个人。
林小娟。
她看着我,笑得特别渗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果然,没过十分钟,市场管理处的就来了。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
“我借的位置。”霍沉说。
“借的也不行,没手续就是违章摆摊。”
“那怎么办?”
“罚款,二十。”
霍沉要掏钱,我拦住他。
“凭什么罚款?”我说,“我们又不是没交摊位费。”
“你交了吗?”
“交了。”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收据,“昨天交的,市场管理处开的。”
那人愣了。
“这……这不是作废了吗?”
“谁说的?”我说,“我昨天交的钱,今天怎么就作废了?”
“你……”
“你要是敢收,我就去工商局告你。”我说,“我还不信了,这世上没讲理的地方。”
那人脸色变了变,扭头走了。
林小娟也走了。
霍沉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那是。”我笑了笑,“我陆晚晴,可不是好惹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赵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
晚上收摊回家,我算了一下,今天卖了十五双鞋,净赚四十多块。
“明天多进点货。”我说。
“行。”霍沉在院子里洗衣服,“听你的。”
“你就不怕我坑你?”
“坑就坑了。”他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坑的。”
我真服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豆豆在屋里写作业,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八十年代的天空,真干净。
正想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赵建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陆晚晴,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