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脑子里嗡嗡的。
十年前？我救过他？
“你记错了吧。”我说，“我不记得救过谁。”
“没记错。”霍沉声音很低，“那年冬天，你推了我一把，不然我早就被车撞死了。”
我使劲想。
冬天……车……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那天我回娘家，路口有个男的站那儿不动，车冲过来，我顺手拉了他一把。
“就那一下？”我问。
“嗯。”
“就那一下，你记了十年？”
他没说话。
我真服了。这人是不是傻？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这个？”
“不全是。”他顿了一下，“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鼻子有点酸。
“行了，睡吧。”他站起来，“明天一早去进货。”
我点点头，没动。
他进屋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风凉凉的。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十年前随手拉他一把，他记到现在。可我对赵建国掏心掏肺那么多年，人家转头就能把我往死里整。
离谱。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早饭。豆豆醒了，自己穿衣服。
“妈，今天还去卖鞋吗？”
“去。”
“霍叔叔去吗？”
“去。”
豆豆笑了。
霍沉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包子。“趁热吃。”
“你买的？”
“嗯。”
我接过包子，没说话。
吃完早饭，我们仨去市场。摊位还在，东西没少。
刚摆好摊，就看见林小娟从对面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烫了卷，看着挺得意。
“哟，还在这儿卖呢？”她站在摊前，阴阳怪气的，“陆晚晴，你脸皮可真厚。”
“关你屁事。”我说。
“怎么不关我事？赵建国说了，这市场他有人，你摆一天他砸一天。”
“那你让他来砸。”
林小娟笑了。“你以为霍沉能护你一辈子？他算什么东西。”
霍沉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她。
林小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看什么看？”
“你再说一遍。”霍沉说。
“我说你算什么东西！”
霍沉往前走了一步。
林小娟往后退。“你……你敢打我？”
“不打女人。”霍沉说，“但你再说她一句，我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林小娟脸白了。
“行，你们等着。”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她肯定去找赵建国了。”我说。
“不怕。”霍沉说。
“我不是怕。”我说，“我是觉得恶心。”
豆豆拉着我的手。“妈，那个坏阿姨还会来吗？”
“不会了。”我蹲下来，“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豆豆点点头。
我站起来，看着霍沉。“你说的对，我不能一直躲着。”
“嗯？”
“我要主动找他们。”我说，“不然这事没完。”
霍沉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想怎么做？”
“赵建国不是想抢我摊位吗？”我说，“那我就让他抢。”
“什么意思？”
“他抢一次，我报一次警。”我说，“我就不信，他能在派出所横一辈子。”
霍沉眼睛亮了一下。“行，我陪你。”
我笑了笑。
这人，还真是傻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