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起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
“你等着。”
就三个字。
但我能感觉到赵建国那股子狠劲。
霍沉走过来,把纸条拿过去看了看,没说话。
“他这是要跟我玩命。”我说。
“不是他。”霍沉说。
“什么?”
“字迹不对。”他把纸条翻过来,“赵建国写不出这种字,他小学都没毕业。”
我愣了一下。
对啊。
赵建国那手字,跟鸡刨似的。
这纸条上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但明显练过。
“那是谁?”我说。
霍沉没回答,抬头看了看院门。
门被砸得稀烂,锁都掉了。
“先修门。”他说。
我进屋看豆豆。
小家伙还在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啥。
我坐在床边,越想越不对劲。
赵建国要是想吓唬我,直接来就行了。
干嘛还要找人写纸条?
这不像他的风格。
霍沉在外面乒乒乓乓修门。
我走出去,看见他正拿钉子把门板钉回去。
“你觉得是谁?”我说。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赵建国一个人。”
“你是说……”
“有人帮他。”霍沉说,“而且不是林小娟。”
林小娟?
她哪有这本事。
“那会是谁?”我说。
霍沉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
“你以前得罪过什么人?”他说。
我仔细想了想。
上辈子我窝囊了一辈子,谁都能踩一脚。
但要说得罪……
“没有。”我说,“我那时候就是个软柿子。”
“重生前呢?”他说。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说。
“你说梦话的时候说过。”霍沉说,“重生。”
我心跳漏了一拍。
卧槽。
他知道了?
“你……”我说。
“我不懂什么意思。”霍沉说,“但我知道你不一样。”
他继续钉门,没再说话。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到底知道多少?
“霍沉。”我说。
“嗯。”
“你信吗?”我说,“我重生的事。”
他停了一下。
“信。”他说,“你做的事,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我说。
“我不问。”他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人,真是……
“谢谢。”我说。
他没吭声。
门修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晚上我守夜。”他说,“你带豆豆睡。”
“你白天还要干活。”我说。
“没事。”他说,“当过兵的人,三天不睡都没事。”
我没再推辞。
晚上吃完饭,豆豆睡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霍沉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
“你说,”我说,“赵建国背后的人,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霍沉猛地站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院门被人敲响了。
“谁?”霍沉说。
外面没人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霍沉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我一看,愣住了。
是林小娟。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陆晚晴。”她说,“救救我。”
我搞毛啊。
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逗我呢?”我说。
“不是。”她扑通一声跪下来,“赵建国要杀我。”
我看着她,脑子转不过来。
“他疯了。”林小娟说,“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霍沉挡在我面前。
“说清楚。”他说。
林小娟抬起头,眼泪流了一脸。
“他找人了。”她说,“从省城找的。”
“什么人?”我说。
“道上的人。”她说,“他说要让你消失。”
我心里一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说。
“因为他也要杀我。”林小娟说,“我知道得太多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有纹身。
“他是谁?”我说。
“省城的大哥。”林小娟说,“赵建国欠他钱。”
“欠多少?”霍沉说。
“五万。”林小娟说。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
这个年代,五万块钱能买一套房子了。
“赵建国哪来的钱?”我说。
“他借的。”林小娟说,“为了做生意。”
“什么生意?”
“走私。”林小娟说,“从南方倒货。”
我看着她。
心里忽然明白了。
赵建国不是冲我来的。
他是冲我手里的钱来的。
他欠了五万块钱,还不上。
就想从我这儿弄钱。
“他以为我有钱?”我说。
“他觉得你离婚的时候藏了钱。”林小娟说。
我真服了。
我哪来的钱?
我连进货的钱都是借的。
“你走吧。”我说。
“陆晚晴。”林小娟说,“我真的……”
“走。”霍沉说。
林小娟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
心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我说。
霍沉没说话。
他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认识他。”他说。
“什么?”
“他叫马三。”霍沉说,“我以前在省城混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
“你……”
“他不好惹。”霍沉说,“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他把照片收起来。
“明天我去省城。”他说。
“你去省城干什么?”我说。
“找他谈谈。”霍沉说。
“你疯了?”我说,“他可是……”
“我当过兵。”霍沉说,“也当过混混。”
他看着我。
“我知道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他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家看着豆豆。”他说,“我去去就回。”
“万一……”
“没有万一。”他说,“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有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到底是什么人?
“霍沉。”我说。
“嗯。”
“你以前在省城,是干什么的?”
他没回答。
“睡觉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个念头。
他是不是也有秘密?
而且,比我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