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爬起来了。
裴时晏在院子里站着，背对着我。
“走。”我说。
他回头看我一眼，没废话，直接往外走。
我跟着他上了马车。
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京兆府，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沈明远跪在地上，双手被绑着，身上全是伤。
沈婉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我走过去。
“爹。”我叫了一声。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清歌，你……”他嘴唇哆嗦，“你非要这样？”
“你害死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非要这样？”
他不说话了。
沈婉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姐，你放过爹吧，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罪。”
我甩开她。
“受不了？他害死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受不受得了？”
“可那是……”
“闭嘴。”我说，“你再废话，我连你一起送进去。”
她脸色更难看了。
裴时晏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大人说了，证据确凿，沈明远秋后问斩。”
我愣了一下。
秋后问斩？
“这么快？”
“他犯的事太多，不止你娘那条。”裴时晏说，“还有贪污军饷、私通敌国。”
我扭头看他。
“你查出来的？”
“嗯。”他点头，“我查了很久了。”
“你……”
“沈家的事，我早就盯上了。”他说，“只是没想到，最后是你帮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
沈明远突然大笑起来。
“裴时晏，你够狠。”
裴时晏没理他。
“你为了报仇，连自己都卖。”沈明远说，“娶个仇人的女儿，你就不怕她哪天反咬你一口？”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仇人的女儿？
我回头看裴时晏。
他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明远冷笑，“你爹当年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
裴时晏握紧了拳头。
“你爹是被沈家害死的，但沈家不止我一个。”沈明远说，“还有你娘，你妹妹，都是沈家害死的。”
“你闭嘴！”
“怎么？怕她知道？”沈明远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娶的这个女人，她娘……”
“够了！”裴时晏一脚踹过去。
沈明远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裴时晏。”我叫他。
他转过身，不看我。
“他说的是真的？”我问。
他没说话。
“我娘……跟你家的死有关？”
“不是。”他声音很低，“是你爹，跟你娘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他停了一下，“我怕你知道以后，会恨我。”
我笑了。
“恨你？”我说，“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
“因为你帮我报仇？”我打断他，“因为我娘也是被沈明远害死的？”
他愣住了。
“裴时晏，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爹的事恨你？”我说，“我娘是被他害死的，你爹也是被他害死的。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你……”
“我不恨你。”我说，“我恨的是沈明远。”
沈明远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们两个……”他咬牙切齿，“不得好死。”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说。
转身往外走。
裴时晏跟上来。
“清歌。”
“嗯？”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瞒你。”
“没事。”我说，“反正现在都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走吧。”我说，“回去。”
“去哪？”
“回家。”我说，“煮面给你吃。”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我们上了马车。
路上，我靠在他肩膀上。
“裴时晏。”
“嗯？”
“你以后别瞒我了。”我说，“不管什么事。”
“好。”
“真的？”
“真的。”他说，“我发誓。”
我闭上眼睛。
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
妈的，原来信任一个人，也没那么难。
马车到了门口。
我睁开眼，准备下车。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个黑衣人在门口勒住马，冲裴时晏喊：“将军，出事了。”
裴时晏脸色一变。
“什么事？”
“陆子谦……他跑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