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醒了。
裴时晏还在睡,手搭在我腰上。
我轻轻挪开他,翻身下床。
院子里有动静。
陆子谦已经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你这么早?”我问。
“睡不着。”他说,“伤口疼。”
我叹了口气。
“走吧,去沈府。”
裴时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我身后。
“吃了饭再去。”他说。
“没胃口。”
“不行。”
他转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三碗粥。
陆子谦接过来,喝了一口。
“啧,烫。”
“废话。”裴时晏说,“刚出锅的。”
我低头喝粥,脑子里全是那封信。
娘的最后一封信。
沈婉说里面有真相。
什么真相?
喝完粥,我们三个出门。
沈府门口,门房看见我,愣住了。
“大、大小姐?”
“让开。”
我直接往里走。
沈婉的院子在偏院。
她正坐在窗前喝茶,看见我进来,笑了。
“来了?”
“信呢?”
“别急。”她放下茶杯,“坐下说。”
我没坐。
“你少废话。”
沈婉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这就是娘的最后一封信。”她说,“你自己看。”
我接过信,手有点抖。
拆开。
信纸泛黄,字迹确实是我娘的。
“清歌吾女: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不在了。
娘不是被沈明远害死的,是自杀。
因为娘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沈明远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的亲生父亲,是镇北将军裴家的大公子,裴景行。
当年娘嫁入沈家时,已经怀了你。
沈明远知道,但他忍了,因为娘手里有裴家的宝藏地图。
娘死后,他把地图藏在你玉佩里,等着你自己去找。
娘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裴家。
裴时晏是你的堂兄。
他娶你,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裴家的东西。
娘希望你原谅他。
也原谅娘。”
信从我手里掉在地上。
我脑子里嗡嗡响。
裴时晏是我的堂兄?
他娶我,是为了报仇?
“不是吧?”我喃喃道。
沈婉看着我,笑了。
“离谱吧?”她说,“我也觉得离谱。”
我转头看裴时晏。
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这信……”他说,“是假的。”
“假的?”沈婉冷笑,“你自己看看笔迹,是不是你娘的?”
裴时晏接过信,看了一遍。
手在抖。
“我娘……”他说,“确实有这么一个妹妹,嫁给了沈明远。”
“所以是真的?”我问。
裴时晏没说话。
陆子谦在旁边插嘴:“你们俩是堂兄妹?那这婚约……”
“婚约无效。”我说。
心里突然空了。
这几个月,我以为找到了依靠。
结果是个笑话。
“真有你的。”我对裴时晏说,“你早知道?”
“我不知道。”他说,“我要是知道,不会娶你。”
“那你为什么娶我?”
“为了玉佩。”他说,“为了报仇。”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笑了。
笑得很苦。
“行。”我说,“那咱们两清了。”
转身往外走。
裴时晏拉住我。
“你去哪?”
“回我自己家。”我说,“反正你也不是我丈夫。”
“清歌……”
“别叫我。”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子谦追上来。
“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冷。”
他脱下外衣披在我身上。
“我陪你。”
我没说话。
阳光照在街上,刺眼得很。
妈的,这日子。
真他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