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和顾衍赶到火车站。
天已经黑了。
站台上人不多，风吹得人直哆嗦。
“买票。”顾衍掏出钱。
“等等。”沈棠拉住他，“周秀兰在哪？”
“她……”顾衍顿了顿，“她应该在省城。”
“你知道她住哪？”
“知道个大概。”
沈棠盯着他。
“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顾衍皱眉。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她什么都跟你说？”
“她……”顾衍叹气，“她以前是我妈的同事。”
沈棠愣住。
“你妈的同事？”
“对。”顾衍说，“我妈在省城医院工作过，周秀兰是护士长。”
“那她认识我妈？”
“认识。”顾衍点头，“你妈住院那会儿，周秀兰照顾过她。”
沈棠胸口一紧。
“我妈住院的时候？”
“嗯。”
“她怎么没跟我说？”
“她……”顾衍说，“可能怕你受不了。”
沈棠咬着嘴唇。
“我真服了。”她低声骂了一句，“一个个都瞒着我。”
顾衍没说话。
火车来了。
两个人上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沈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田野。
“李国栋跑不了多远。”顾衍说，“我已经让人盯着省城的车站。”
“嗯。”
“到了省城，先去找周秀兰。”
“她知道李国栋在哪？”
“她应该知道。”顾衍说，“她跟我说过，李国栋在省城有个相好的。”
沈棠转过头。
“相好的？”
“对。”顾衍说，“开小卖部的。”
“叫什么？”
“不知道。”顾衍说，“周秀兰没说。”
沈棠皱眉。
“她为什么不说？”
“她说……”顾衍顿了顿，“怕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沈棠冷笑，“她倒是挺谨慎。”
“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沈棠说，“为我好就什么都瞒着我？”
顾衍没接话。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
沈棠心里乱糟糟的。
妈的事还没查清楚，又冒出个李国栋。
还有周秀兰……
她到底知道多少？
“沈棠。”
“嗯？”
“到了省城，别冲动。”
沈棠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你……”顾衍说，“你刚才就想冲下去打人。”
沈棠没说话。
“李国栋不是好惹的。”顾衍说，“他在省城混了好几年，认识不少人。”
“那又怎么样？”
“小心点。”
沈棠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火车停了。
省城到了。
两个人下车。
站台上人不少。
沈棠四处张望。
“走吧。”顾衍说，“先去找周秀兰。”
“她住哪？”
“医院家属院。”
两个人往外走。
刚出站口，沈棠就看见一个人。
周秀兰。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个包。
看见他们，她快步走过来。
“你们来了。”
沈棠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顾衍给我打过电话。”
沈棠转头看顾衍。
顾衍别过脸。
“你……”
“别生气。”周秀兰说，“是我让他打的。”
“为什么？”
“因为……”周秀兰顿了顿，“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关于你妈的事。”
沈棠胸口一紧。
“我妈怎么了？”
“你妈……”周秀兰深吸一口气，“你妈不是病死的。”
“我知道。”沈棠说，“是张桂兰害死的。”
“不。”周秀兰摇头，“张桂兰只是帮凶。”
沈棠愣住。
“帮凶？”
“对。”周秀兰说，“真正害死你妈的，是李国栋。”
沈棠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李国栋……”周秀兰说，“他跟你妈有过节。”
“什么过节？”
“你妈……”周秀兰顿了顿，“你妈当年举报过他。”
沈棠皱眉。
“举报？”
“对。”周秀兰说，“你妈在厂里当会计的时候，发现李国栋贪污。”
“然后呢？”
“你妈举报了他。”周秀兰说，“李国栋被开除，蹲了两年牢。”
沈棠咬着嘴唇。
“所以他就害死我妈？”
“对。”周秀兰说，“他出狱后，跟你妈吵过一架。”
“什么时候？”
“你妈住院前一个月。”
沈棠胸口发紧。
“然后呢？”
“然后……”周秀兰说，“你妈就病了。”
“病得突然？”
“很突然。”周秀兰说，“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起不来床。”
沈棠握紧拳头。
“是李国栋下的手？”
“应该是。”周秀兰说，“但没证据。”
“张桂兰呢？”
“张桂兰……”周秀兰说，“她跟李国栋是一伙的。”
沈棠脑子乱成一团。
“卧槽。”她低声骂了一句。
顾衍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他说，“慢慢查。”
“慢慢查？”沈棠说，“都这么多年了！”
“有线索就好办。”顾衍说，“先去找李国栋。”
“他在哪？”
“我知道。”周秀兰说，“他相好的那个小卖部，就在前面那条街。”
沈棠转身就走。
“等等。”顾衍拉住她，“别冲动。”
“我没冲动。”
“你……”
“我真服了。”沈棠甩开他的手，“你们一个个都让我别冲动，我还能怎么样？”
顾衍没说话。
周秀兰叹了口气。
“走吧。”她说，“我带你们去。”
三个人往街上走。
风还在刮。
沈棠心里憋着一股火。
妈……
你放心。
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走到街口，周秀兰指了指前面。
“就是那家。”
沈棠看过去。
一家小卖部，门口亮着灯。
“李国栋在里面？”
“应该在。”周秀兰说，“他每天晚上都来。”
沈棠深吸一口气。
“走。”
三个人往小卖部走。
刚走到门口，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
沈棠愣住。
那个人……
是沈国涛。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