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攥着纸条,朝城西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
张工头:“到了没?我在厂房二楼等你。”
他没回。
城西老机械厂,铁门锈得跟烂泥似的。小周推开一条缝,钻进去。院子里全是碎砖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二楼楼梯嘎吱嘎吱响。
他上楼,看见一个人影靠在窗边。
“来了?”那人转过身,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有疤,咧嘴笑,“你爸还好吗?”
小周没废话:“钱呢?”
“钱?”张工头笑出声,“你爸欠我钱,你还敢来要?”
“你放屁!”小周吼出来,“我爸说你们欠他工钱!”
“你爸说什么你就信?”张工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看看,这是他签的借条。三年前他找我借了五千,利息滚到现在,两万。”
小周脑子嗡一下。
他接过纸,字迹歪歪扭扭,但签名确实是老周的笔迹。
“假的!”他嗓子发紧,“你造假!”
“造你妈。”张工头一把揪住他衣领,“小子,你爸肺病快死了吧?你最好乖乖还钱,不然我明天就去医院堵他。”
小周浑身发抖。
他想起老赵的话——张工头是故意的。
“我真服了。”他咬牙,“你逗我呢?我爸都快死了你还来这一套?”
“关我屁事。”张工头松开他,“三天内,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他转身要走。
小周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他胳膊。
“你站住!”
张工头回头,眼神凶起来。
“小子,别找死。”
小周没松手。
“钱的事,我会查清楚。”他说,“但你敢动我爸,我跟你没完。”
张工头笑了,笑得很冷。
“真有你的。”他说,“跟你爸一个德性。”
他甩开小周的手,走下楼梯。
小周站在二楼,浑身发冷。
手机又震了。
是医院打来的。
“喂?”他接起来。
“周先生吗?你父亲病情有变化,请你马上回来。”
小周心脏猛地一缩。
他冲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