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盯着手机，那条短信又弹出来。
“别查我是谁。你爸的病，去问问医生，病理报告出来了吗。”
真有你的。
这他妈到底是谁？
“爸，你认识一个叫张工头的人吗？”小周突然问。
老周抬起头。“张工头？哪个张工头？”
“就那个……城西老机械厂的。”
老周皱眉。“不认识。怎么了？”
“没事。”小周收起手机，“就是随便问问。”
他决定先不告诉老周短信的事。
等查完再说。
“那个……”老周突然开口，“学费的事，你别管了。”
小周一愣。“什么意思？”
“我跟你班主任说了，缓交到下学期。”老周说，“你只管好好读书。”
“你什么时候说的？”小周站起来，“你不是说只问过门卫吗？”
老周低下头。“那天……我去学校，没跟你说实话。”
小周脑子嗡了一下。
搞毛啊。
“你骗我？”他声音有点抖。
“不是骗……”老周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怕你担心。”
小周站在原地，胸口堵得慌。
他想发火，但看着老周那张苍老的脸，又忍住了。
“行。”他坐到床边，“那明天我陪你去检查。”
老周点头。
小周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他决定，等老周检查完，就去城西老机械厂看看。
不管那人是谁，他都要找到。
窗外，天快黑了。
第二天一早，小周陪着老周去拿病理报告。
医生翻着单子，表情有点微妙。“这个……你们家属先看一下。”
小周接过单子，手有点抖。
上面写着：早期肺腺癌。
“妈的……”小周低声骂了一句。
老周没听清。“什么？”
“没事。”小周把单子折起来，“医生说还要再确认。”
他不想让老周看见。
但老周已经瞥到了。“给我看看。”
“别看了。”小周把单子塞进口袋，“医生都说了，还要再查。”
“你让我看看。”老周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单子递了过去。
老周看着那几个字，半天没说话。
“爸……”小周喉咙发紧。
“没事。”老周把单子还给小周，“不就是个病吗，治就是了。”
小周鼻子一酸。
“治。”他声音有点哑，“我陪你治。”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小周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他决定，今晚就去城西老机械厂。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班主任打来的。
“小周，你爸的病理报告出来了吗？”
小周一愣。“老师，你怎么知道？”
班主任沉默了一下。“有人跟我说了。”
“谁？”小周追问。
“你爸的一个工友，姓刘。”班主任说，“他让我多关照你们。”
小周脑子转得飞快。
老刘？
老刘怎么知道病理报告的事？
“老师，那个刘工友……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爸的病，别太担心，早期治愈率很高。”班主任说，“他还说，你爸是个好人。”
小周挂了电话，心里乱得很。
老刘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知道这么多？
他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正低头走路，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爸，那个老刘……到底是谁？”
老周抬起头。“老刘？就是工地上的工友，怎么了？”
“他怎么会知道病理报告的事？”
老周愣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跟他提过。”
小周盯着老周的眼睛。
老周的眼神有点躲闪。
“你提过？”小周追问，“什么时候提的？”
“就……前几天。”老周说，“他问起你，我就说了。”
小周不信。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走吧，回家。”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饿了。”
小周点头，但心里一直在想那条短信。
晚上，小周趁老周睡了，偷偷溜出医院。
他打车去了城西老机械厂。
工厂大门紧锁，里面黑漆漆的。
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发现一个侧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废铁和旧机器。
角落里，有个人影。
“谁？”小周喊了一声。
人影转过身。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脸上脏兮兮的。
“你就是小周？”那人问。
“你是……张工头？”
“不是。”那人笑了笑，“我是老刘。”
小周愣住了。
“老刘？你怎么在这？”
“等你。”老刘说，“你爸的病理报告，我看了。”
“你怎么看到的？”小周声音有点抖。
“医院里有人。”老刘说，“你爸的事，我一直在盯着。”
小周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问，“你到底是谁？”
老刘叹了口气。“我是你爸的老战友。”
“战友？”小周从来没听老周提过。
“对。”老刘说，“你爸当年在部队救过我的命。后来他混得不好，我一直想帮他，但他不让。”
小周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对。”老刘说，“你爸的病理报告，我托人查了。早期，能治。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为什么？”小周声音有点哑。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老刘说，“你记住，别告诉你爸我来过。他这人，要面子。”
小周点头。
“还有，”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三万块，先拿着。”
“我不能要。”小周摆手。
“拿着。”老刘把信封塞进他手里，“你爸的病要紧。”
小周握着信封，手在抖。
“谢谢。”他说。
“别谢我。”老刘笑了笑，“好好读书，别让你爸失望。”
说完，老刘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小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