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完那句话，客厅安静了。
我盯着他，脑子里嗡嗡的。
“不是意外？”我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看我。
“上辈子我出差那趟车，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谁？”
“不知道。”他放下杯子，“我查了两年，没查到。”
“两年？”
“重生后，我提前改了行程，但私下让人去查了那辆车。”他说，“刹车油管上有个小切口，不是自然磨损。”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妈知道这事吗？”我问。
“知道。”他说，“但她不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
“她说你上辈子已经够苦了，这辈子不想你再掺和这些。”
我攥紧拳头。
“可我现在知道了。”
“所以呢？”他看着我，“你想做什么？”
“查清楚。”
“查清楚然后呢？”他语气突然重了，“你一个高中生，能做什么？”
“我……”
“念念。”他打断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事不是你能管的。”
“那谁管？”我问他，“你吗？你查了两年都没结果。”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客厅里只有空调嗡嗡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怀疑……”他说，“动刹车的人，也重生了。”
我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辆车，我重生后第三天就去查了。”他说，“切口是新的，像是刚动手不久。”
“所以……”
“所以那个人，可能跟我差不多时间重生。”他说，“他知道我会死在那天，提前动了手脚。”
“那他现在……”
“不知道。”他摇头，“我换了车，改了行程，他可能以为计划失败了。”
“或者……”我说，“他还在等下一次机会。”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江屿发来的。
“念念，你到家了吗？”
我回了个“到了”。
然后抬头看我爸。
“爸。”
“嗯？”
“你认识江屿吗？”
他愣了一下。
“你同桌？”
“嗯。”
“见过几次。”他说，“怎么了？”
“他……”我顿了顿，“他也是重生的。”
我爸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我说，“而且他上辈子……好像跟我有关系。”
“什么关系？”
“他说他欠我的。”
我爸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终于开口，“你确定他可信？”
“我……”
“我不是怀疑他。”他说，“但你现在身边，到底有多少人是重生的？你妈，我，江屿，陆辞，林晓……”
“还有陈思雨。”我说，“但她不是，她只是暗恋江屿。”
“你看。”他说，“你根本不知道谁可信。”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他说，“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那车祸的事……”
“我来查。”他说，“你别管。”
“可是……”
“没有可是。”他站起来，“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我。
“念念。”
“嗯？”
“这辈子，爸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他说完就上楼了。
我坐在客厅里，眼泪突然掉下来。
手机又震了。
是江屿。
“念念，你还好吗？”
我擦了擦眼泪，打字。
“江屿，你上辈子欠我的，到底是什么？”
发送。
等了很久，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
“你还在吗？”
还是没回。
我盯着屏幕，心里突然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