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到半夜,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有人推我。
我猛地睁眼,手已经摸到枕头底下的匕首。
“别动。”
是沈昭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又没完全松。
“你怎么进来的?”我问。
“你窗没锁。”他说,“而且,你白天没吹短笛。”
“所以呢?”
“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我坐起来,看着他。黑暗里,他的轮廓很模糊。
“活着。”我说,“但快被你吓死了。”
他没接这个话茬。
“你见到顾晏了?”他问。
“见到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娘是被我爹和顾家一起害死的。”我说,“他还给了我娘的信,让我别查了。”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了?”
“我不知道。”我说,“但信上的字,确实是我娘的笔迹。”
“笔迹可以伪造。”他说。
“我知道。”我说,“但他说他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没拦住。”
沈昭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冷。
“真有你的。”他说,“他一句话,你就犹豫了?”
“我没犹豫。”我说,“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他到底在怕什么。”我说,“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但他偏要告诉我。还给我看信。”
“也许他在布局。”沈昭说。
“也许。”我说,“但布局也得有目的。”
“他的目的就是让你停下来。”
“那为什么还要提我娘?”
沈昭没说话。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跟我说实话。”我说,“你真的是我娘救过的人?”
“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之前你还没死够。”他说。
这话刺得我心头一疼。
“你什么意思?”
“你死了两次,才想到找我。”他说,“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出现?”
我攥紧匕首。
“你知道我重生的事?”
“你娘临死前说的。”他说,“她说你会重生,三次。”
我的手在抖。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第三次,你不能再死了。”他说,“因为这一次,是真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离谱。
“所以你们都知道?”我说,“我娘知道,顾晏知道,你也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你娘不想让你知道。”他说,“她以为不告诉你,你就能活。”
“结果呢?”
“结果你死了两次。”他说,“第三次,你自己找上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呢?”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陪你查。”他说,“直到你找到真相,或者死。”
“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
我收起匕首,下床。
“明天我要去姜家祠堂。”我说,“我娘的牌位在那儿。”
“去干什么?”
“去找一样东西。”我说,“我娘留给我的。”
沈昭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那走吧。”他说,“现在。”
“现在?”
“天亮就来不及了。”他说,“你爹每天卯时去祠堂上香。”
我愣了一下。
然后穿上外衣,跟着他翻窗出去。
夜风很冷。
我握紧匕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娘,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