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铲子，站在桂花树下。
沈昭站在我左边，顾晏站在我右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真服了。”我说，“你们俩，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没人回答。
风把桂花吹下来，落在我肩上。
我深吸一口气，铲子往土里一插。
第一铲。
土松软，很好挖。
第二铲。
碰到什么东西了。
硬邦邦的。
我蹲下去，用手扒开土。
月光照在那东西上。
是一截手指骨。
白的。
我愣住了。
“别挖了。”顾晏说。
“继续挖。”沈昭说。
我看看他们。
妈的，我谁都不信。
我继续挖。
铲子越挖越深，土堆越来越大。
然后我看见了。
是一具骸骨。
蜷缩在桂花树根下。
脖子上挂着个玉佩。
跟我手里那把钥匙上的花纹一样。
我伸手去拿玉佩。
手指碰到骨头的那一刻，凉意从指尖窜到心里。
“这谁？”我说。
没人回答。
我转头看沈昭。
他脸色白得像纸。
“沈昭。”我说，“你认识？”
他没说话。
顾晏突然开口：“这是你娘。”
我手一抖。
“不可能。”我说，“我娘死在大火里，尸骨早就烧没了。”
“那只是你爹对外说的。”顾晏说，“你娘的尸体，是你爹亲手埋在这儿的。”
“你胡说！”
“我没胡说。”顾晏说，“你爹怕你娘的死被人查出来，就把她埋了，然后放了一把假火。”
我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他说。
“三年前？”我站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他说，“你成亲那天晚上，我让人给你送了封信。”
信？
我想起来了。
成亲那天晚上，确实有人送来一封信。
但我没看。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被毒死了。
“那封信里写的什么？”我说。
“写的就是这个。”顾晏说，“但你死了。”
我看着他。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不是。”他说，“我是来阻止你的。”
“阻止我什么？”
“阻止你挖出你娘的尸体。”他说，“因为你爹和顾家，都在等着你挖出来。”
“为什么？”
“因为尸体上有证据。”他说，“你娘死之前，手里攥着一块布，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你爹，和我爹。”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这具尸体，是他们故意留在这儿的？”我说。
“对。”顾晏说，“他们等着你挖出来，然后把你灭口。”
“那你呢？”我说，“你告诉我这些，不怕你爹杀了你？”
顾晏笑了笑。
“我早就不怕了。”他说。
我转头看沈昭。
他一直在旁边听着。
“沈昭，你知不知道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也在等你挖出来。”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报仇。”他说，“你娘救过我，她死了，我不能让她白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因为告诉你真相，你就不敢挖了。”他说。
我看着他。
“所以你们两个，都在利用我？”
没人回答。
风又吹过来。
桂花落了一地。
我蹲下去，看着那具骸骨。
是我娘。
她死在这儿，三年了。
我伸手，把那块玉佩拿起来。
冰凉。
“我真服了。”我说。
然后我站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
“你选。”顾晏说。
“你选错了，就真死了。”沈昭说。
我看看他们。
“我谁都不选。”我说。
“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