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跟着裴砚走。
一路无言。
城外的风刮得她脸疼。
她没感觉。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你爹死了。
死了。
怎么可能。
她爹明明刚才还在书房跟她说那些话。
说什么娘是被皇上害死的。
说什么查了十年。
结果现在。
人没了。
“到了。”
裴砚停下。
前面是片荒地。
月光下。
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她爹的衣服。
顾清漪走过去。
蹲下。
手抖得厉害。
她翻过那人的脸。
月光照在上面。
真是她爹。
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的那种。
顾清漪没哭。
她只是盯着那张脸。
“谁杀的?”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她自己都害怕。
“不确定。”
裴砚说。
“但应该是宫里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死前。”
裴砚指了指她爹的手。
“攥着这个。”
顾清漪低头。
她爹手里攥着块玉佩。
她认得。
那是她娘的遗物。
她娘生前最爱的那块。
“妈的。”
她骂了一句。
“真有你的。”
裴砚没说话。
过了会儿。
“现在怎么办?”
顾清漪站起来。
“先把他带回去。”
“不能带回去。”
“为什么?”
“因为。”
裴砚看着她。
“你爹是被人杀在城外的。”
“如果现在带回去。”
“你继母那边的人。”
“会说你爹是畏罪自杀。”
“或者。”
“直接扣个罪名给你。”
顾清漪愣了。
她没想到这层。
“那怎么办?”
“先埋了。”
裴砚说。
“等查清楚再说。”
顾清漪沉默。
过了很久。
“好。”
她蹲下去。
把她爹的眼睛合上。
“爹。”
“你放心。”
“我会查清楚的。”
“会给你报仇。”
“不管是谁。”
“都得死。”
裴砚开始挖坑。
顾清漪帮忙。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铲子挖土的声音。
等埋好了。
天快亮了。
顾清漪站在坟前。
“裴砚。”
“嗯。”
“你之前说。”
“你前世也是被人出卖战死的。”
“对。”
“那你知道是谁吗?”
裴砚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
“跟你爹查的案子有关。”
顾清漪转头看他。
“什么案子?”
“牵扯皇上的案子。”
“你爹查了十年。”
“我查了五年。”
“都没查完。”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
“我们两个一起查。”
裴砚看着她。
月光下。
她的眼睛很亮。
“好。”
“一起查。”
顾清漪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
突然停下。
“裴砚。”
“嗯。”
“你有没有觉得。”
“这一切。”
“太巧了。”
“什么?”
“我爹刚告诉我真相。”
“他就死了。”
“李公公也是。”
“刚暴露身份。”
“就中毒死了。”
“周大人也是。”
“刚被查到。”
“就被灭口了。”
裴砚皱眉。
“你是说。”
“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不是盯着我们。”
顾清漪说。
“是盯着我爹。”
“或者说。”
“盯着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谁一开口。”
“谁就死。”
裴砚沉默了。
过了会儿。
“那你现在。”
“也知道了。”
“你不怕吗?”
顾清漪笑了。
笑得有点冷。
“怕?”
“我爹都死了。”
“我还怕什么。”
“走。”
“回去。”
“我要查清楚。”
“到底是谁。”
“搞毛啊。”
“这日子。”
“真他妈离谱。”
她大步往前走。
裴砚跟在后面。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
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