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看完,我手有点抖。
小杰的父亲。
那个拿刀的男人。
他找我干什么?
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儿子问我,“爸,谁啊?”
“没谁。”
“广告。”
我把手机揣兜里。
儿子没追问。
他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晚的事又浮上来。
小杰坐在后座,脸色白得像纸。
他说,“叔叔,你能开快点吗?”
我踩了油门。
可还是没赶上。
他父亲拿刀指着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你他妈开那么慢!”
“我儿子死了!”
“你赔我儿子!”
我缩在驾驶座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后来他走了。
小杰的母亲上了车,哭着说谢谢。
“谢谢你让我儿子最后一段路安稳。”
我嗓子堵得慌。
现在他父亲又找我。
想干什么?
报复?
还是……
我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周远,我没恶意。”
“就是想见一面。”
“明天上午,老电厂门口。”
我犹豫了几秒。
回了个“好”。
儿子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
“爸,你脸色不好。”
“没事。”
“累了。”
“早点睡。”
他点点头。
“你也早点睡。”
“明天不是还要去还车吗?”
“嗯。”
“还完车,我去见个人。”
“谁?”
“一个……朋友。”
儿子没再问。
他进房间了。
我坐在客厅,灯关着。
手机屏幕亮着。
小杰父亲的头像是一张全家福。
小杰站在中间,笑得灿烂。
我点开。
放大。
那孩子瘦得厉害。
可眼睛亮。
我关掉手机。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明天到底会怎样?
你逗我呢。
一个死人的父亲找我。
能有什么好事?
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儿子在隔壁房间,呼吸均匀。
我忽然想起小杰说的那句话。
“叔叔,我好像看到光了。”
那是车窗外路灯的光。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天亮后,我送儿子去上学。
然后去公司还车。
经理拍拍我肩膀。
“周远,八年了。”
“不容易。”
“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点头。
走出公司,阳光刺眼。
我打车去老电厂。
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穿着旧夹克。
头发乱糟糟的。
是小杰的父亲。
他看到我,走过来。
“周远。”
“谢谢你能来。”
我看着他。
“找我什么事?”
他低下头。
“我想……谢谢你。”
“?”
“我老婆跟我说了。”
“小杰最后说的话。”
“他说他看到了光。”
“他走的时候不痛苦。”
我嗓子发紧。
“那晚我对你发火。”
“对不起。”
“我……”
他声音抖了。
“我就是接受不了。”
“我儿子才十一岁。”
我拍拍他肩膀。
“我懂。”
“我也有儿子。”
他抬起头。
“你儿子多大了?”
“十四。”
“上初二。”
他苦笑。
“真好。”
“还能陪着他长大。”
我没说话。
他又说。
“我今天找你,没别的事。”
“就是想当面说声谢谢。”
“还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
打开。
是小杰画的画。
画里是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有光。
车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我。
一个是小杰。
下面写着:
“谢谢叔叔送我去看光。”
我眼眶红了。
“谢谢。”
“这画我留着。”
他点点头。
“那我走了。”
“保重。”
他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
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幅画。
手机震了。
是儿子班主任的号码。
我接起来。
“周远爸爸吗?”
“周小远今天没来上课。”
“他是不是又逃学了?”
我愣住。
“什么?”
“他早上明明去学校了。”
“我送他到的门口。”
班主任叹气。
“监控显示,他进了校门又出去了。”
“你赶紧找找吧。”
我挂了电话。
手又开始抖。
儿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