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医院。
我车停门口,等了五分钟。
没人出来。
又等两分钟。
手机震了,乘客取消订单。
搞毛啊。
我骂了一句,正准备开走。
车门被人拉开。
一个中年女人坐进来,眼睛红肿。
“师傅,去殡仪馆。”
我愣了。
“刚才那个订单是你取消的?”
“嗯。”她声音哑,“我怕你不来。”
我看着她。
“走吧。”
车开出去。
她一直不说话。
我看了眼后视镜。
她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
“那是小杰的纸条?”
她猛地抬头。
“你认识小杰?”
“我送过他。”
她眼泪掉下来。
“我是他姑姑。”
“他走了。”
“昨天走的。”
我握着方向盘。
“他爸妈呢?”
“他妈在医院躺着。”
“他爸……他爸今天早上被抓了。”
“为什么?”
“他拿刀去砍医生。”
“他说医生没救活小杰。”
我沉默了。
车到殡仪馆。
她下车。
“师傅,多少钱?”
“不要钱。”
她看着我。
“谢谢。”
她走了。
我坐在车里。
点了一根烟。
手机又震。
订单。
城南老小区。
我掐灭烟。
发动车子。
最后一夜。
还有几个小时天亮。
到小区门口。
一个老头站在路灯下。
穿着保安服。
“师傅,去妇幼医院。”
他上车。
“我孙女发烧。”
“儿子在外地。”
“儿媳妇加班。”
“就我一个人。”
我开快点。
“您一个人带?”
“嗯。”他叹气,“习惯了。”
“儿子一年回一次。”
“跟没回一样。”
我看了眼后视镜。
他头发全白了。
“您多大年纪?”
“六十三。”
“还在上班?”
“不上班谁养孙女。”
“儿子不给钱?”
“给。”他说,“但不够。”
“他也有家要养。”
我沉默了。
到妇幼。
他下车。
“师傅,多少钱?”
“不要钱。”
他愣了一下。
“谢谢。”
他抱着孙女跑进去。
我坐在车里。
天快亮了。
手机没订单了。
我发动车子。
回家。
路上经过早餐摊。
我停车。
买了豆浆油条。
到家。
周小远还在睡。
我把早餐放桌上。
他醒了。
“爸你回来了?”
“嗯。”
“吃饭吧。”
他爬起来。
“爸。”
“嗯?”
“班主任又打电话了。”
“她说再不来就退学。”
我看着他。
“你明天去上学。”
“我送你去。”
他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那……你不走了?”
我沉默了。
“先吃饭。”
他低下头。
端起豆浆。
我看着他。
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