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纸条。
笔迹是我的。
但不是我写的。
林小梅凑过来看。
“你确定?”
“这字歪歪扭扭的。”
“像小学生写的。”
我点头。
“我小学三年级。”
“字就这样。”
老周蹲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
刀上的血还在滴。
“你杀了个啥?”
我问。
“野狗。”
老周说。
“它叼着那纸条。”
“在河边等我。”
林小梅皱眉。
“狗?”
“纸条上写的是你的字?”
老周看我一眼。
“阿杰。”
“你小时候。”
“有没有写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想了想。
“没有。”
“我小时候不爱写字。”
林小梅突然说。
“那纸条。”
“会不会是你妈写的?”
“她模仿你的字。”
我愣住。
有可能。
老周站起来。
“你妈明天要来。”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小梅拉了拉我袖子。
“先回去。”
“这里冷。”
我们往回走。
走到食堂门口。
门开着。
灯亮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是我妈。
她面前放着一碗豆腐汤。
热气腾腾。
“来了?”
她抬头。
“坐。”
林小梅握紧拳头。
老周站在门口没动。
我走进去。
坐下。
我妈看着我。
“那张纸条。”
“是我写的。”
“为什么?”
我问。
“因为。”
她顿了顿。
“你小时候。”
“真的写过。”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摊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别信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笔迹。
和我刚才看到的。
一模一样。
“这是你七岁那年写的。”
我妈说。
“你写完就忘了。”
“我收着。”
我脑子嗡一声。
“我为什么要写这个?”
我妈没说话。
她看着老周。
老周低下头。
林小梅急了。
“你们到底瞒着他什么?”
我妈叹了口气。
“阿杰。”
“你七岁那年。”
“见过你姐姐。”
“我姐姐?”
我懵了。
“我哪来的姐姐?”
“你姐。”
我妈声音发颤。
“就是林小梅的姐姐。”
林小梅瞪大眼睛。
“什么?”
我妈继续说。
“你七岁那年。”
“你姐带你玩。”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你写了那张纸条。”
“我看到了什么?”
我问。
我妈看着老周。
老周点头。
“你看到。”
我妈说。
“你姐杀人。”
林小梅捂住嘴。
我愣住了。
“她杀了一个人。”
我妈说。
“那个人。”
“是你爸。”
“我爸?”
我脑子转不过来。
“哪个爸?”
“你亲生父亲。”
老周说。
“不是我。”
“是另一个人。”
我站起来。
椅子倒了。
“你们在说什么?”
林小梅拉住我。
“别激动。”
我妈哭了。
“你姐是为了保护你。”
“你爸喝醉了。”
“要打你。”
“她拦着。”
“失手了。”
我蹲在地上。
头疼。
林小梅问。
“那我姐呢?”
“她怎么死的?”
我妈抬头。
“是我。”
“我杀的。”
林小梅冲上去。
老周拦住她。
“你听我说完。”
我妈说。
“你姐后来疯了。”
“她要杀阿杰。”
“她说阿杰看到了。”
“会告发她。”
“所以。”
我妈声音发抖。
“我杀了她。”
“为了护阿杰。”
林小梅瘫坐在地上。
我站起来。
看着我妈。
“那老周呢?”
“他为什么背锅?”
我妈看着老周。
老周说。
“因为我爱你妈。”
“我愿意。”
食堂里安静了。
我拿起桌上的便签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出现一行新字。
“明天。”
“去坟地。”
“真相在那里。”
笔迹。
是我七岁时的。
我合上本子。
“走。”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