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小梅站在食堂门口。
雨停了,地上湿漉漉的。
我翻开便签本,那行字还在:“小心那个女人。”
“老周写的?”林小梅问。
“不知道。”我说。“但字迹确实像。”
“那坟地那个女人是谁?”林小梅说。
我摇头。
“搞毛啊,这破便签本都快成预言书了。”
林小梅没说话。
她盯着那行字,眼睛发直。
“不是吧,你信了?”我问。
“我不知道。”她说。“但她说的那些,老周确实都干过。”
我脑子乱。
老周说他是凶手,他妈说她是凶手,林小梅姐姐是贩毒的,他妈又说是自卫。
现在又冒出个坟地女人。
说食堂里那个是假的,整容的。
“要不,直接去问老周?”我说。
“他不是失踪了吗?”林小梅说。
“可能回来了。”我说。“那女人说,明天晚上食堂见。”
“现在就是明天晚上。”林小梅说。
我看了眼手机。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走。”我说。
我们推门进去。
食堂里亮着灯。
老周坐在吧台后面,正在切豆腐。
“来了?”他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刚回。”他说。“你们去坟地了?”
“你怎么知道?”林小梅问。
老周没回答。
他把豆腐切成小块,放进锅里。
“那个女人是谁?”我问。
老周抬头看我。
“你妈。”他说。
“不是死了吗?”林小梅说。
“没死。”老周说。“她一直在。”
“那食堂里那个呢?”我问。
“假的。”老周说。“整容的。”
我愣住。
“她说的都是真的?”林小梅问。
老周点头。
“那你为什么骗我?”我问。
“因为……”老周停了一下。“她让我骗的。”
“谁?”
“你妈。”
我脑子炸了。
“她让你骗我?”我说。“为什么?”
“她怕你知道真相。”老周说。
“什么真相?”
老周放下刀。
“你妈不是好人。”他说。“她杀了林小梅的姐姐,不是自卫,是故意杀人。”
林小梅瞪大眼睛。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姐撞见她贩毒。”老周说。“她怕你姐报警。”
“贩毒?”我说。“我妈贩毒?”
老周点头。
“那她为什么还活着?”林小梅问。
“因为她跑了。”老周说。“我替她顶罪。”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出来?”我问。
老周看着锅里的豆腐。
“因为她回来了。”他说。“她要我继续顶罪,我不同意。”
“所以你就跑了?”林小梅说。
“嗯。”老周说。“我去找她,想让她自首。”
“她肯?”我问。
“不肯。”老周说。“她说要杀了我。”
我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吧。”我说。“你是我爸,你要杀你?”
“她不是你妈。”老周说。“她是你妈的妹妹。”
“什么?”
“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老周说。“她是你阿姨,整容成你妈的样子。”
我腿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林小梅抓住我胳膊。
“那坟地那个女人呢?”她问。
“那才是你妈。”老周说。“她一直活着,躲在坟地里。”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杀了你阿姨。”老周说。“就是那个整容的。”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所以……”我说。“现在有两个妈?”
“一个真的,一个假的。”老周说。“真的杀了假的。”
“那林小梅的姐姐是谁杀的?”林小梅问。
老周看着她。
“你姐没死。”他说。“她也在坟地里。”
林小梅愣住。
“什么?”
“你姐没死。”老周重复。“她跟你妈在一起。”
“不可能。”林小梅说。“我亲眼看见她尸体。”
“那是假的。”老周说。“你妈找的替身。”
林小梅脸色煞白。
“你骗我。”她说。
“我没骗你。”老周说。“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坟地。”
“现在就去。”林小梅说。
“现在不行。”老周说。“她们不在。”
“那在哪?”我问。
老周没说话。
他指了指便签本。
我翻开。
最后一页又多了一行字:
“小心老周。”
字迹是林小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