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德妃宫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谢衍说安排好了，让我直接进去。
可我不敢。
我怕看到那个女人。
更怕看到她之后，发现我连恨都恨不起来。
“进来吧。”
门里传来声音，很轻，很柔。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点着香，熏得人发晕。
她坐在窗边，背对着我。
“你来了。”
“嗯。”
“坐吧。”
我没动。
她转过身来。
我愣住了。
她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我以为会看到一个阴狠毒辣的女人，满脸算计。
可她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你是不是很恨我？”她问。
“你说呢？”
“你该恨我。”她笑了笑，“我养了你十五年，却要杀你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德妃救过我。”
“救过你？”
“嗯。”她低下头，“我本来该死在那场大火里，是德妃派人救了我。”
“所以你就要帮她杀人？”
“不是帮她杀人。”她抬起头，看着我，“是帮她保命。”
“什么意思？”
“你爹……”她顿了顿，“他不是你亲爹。”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爹，是德妃的弟弟。”
“……”
“当年德妃为了保护他，才把你送到顾家。”
“那我亲娘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谁？”
“七皇子的侧妃。”
我真服了。
又是她。
“所以德妃救你，是为了让你保护我？”
“是。”她点头，“她让我假装是你娘，留在顾家，等你长大。”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爹？”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有人发现我的身份了。”
“谁？”
“你祖母。”
“祖母？”
“她也是重生者。”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看着我，“她前世是怎么死的？”
“被七皇子的侧妃毒死的。”
“不是。”她摇头，“是被德妃毒死的。”
“……”
“德妃前世就恨她，因为是她害死了德妃的弟弟。”
“你逗我呢？”
“我没骗你。”
“那祖母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她想借你的手，杀了德妃。”
“……”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原来，所有人都在骗我。
祖母是。
德妃是。
谢衍呢？
“谢衍知道吗？”我问。
“知道。”她点头，“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帮我，也是假的？”
“不。”她摇头，“他是真的想帮你。”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我，“他喜欢你。”
“……”
“而且，他前世就喜欢你了。”
“前世？”
“嗯。”她点头，“前世你死之后，他查了很久，才发现真相。”
“什么真相？”
“害死你的，不是七皇子的侧妃。”
“那是谁？”
“是你祖母。”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你嫁给七皇子，可你不愿意。”
“……”
“所以她就杀了你，然后嫁祸给七皇子的侧妃。”
“那她为什么要重生？”
“因为她后悔了。”
“后悔？”
“嗯。”她点头，“她重生后，想弥补你。”
“可她还是骗了我。”
“是。”
“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德妃不是坏人。”
“……”
“她只是想保护你。”
“那你呢？”
“我？”她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棋子。”
“……”
“你走吧。”她说，“别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我，“我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
“德妃让我来见你，是因为她知道，我快死了。”
“谁要杀你？”
“你祖母。”
“……”
“她一直在等我死。”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死了，你才会相信她。”
“……”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好可怜。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她愣了一下，“我叫阿秀。”
“阿秀。”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不用谢。”她笑了笑，“你快走吧。”
“好。”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叫住我。
“顾沅。”
“嗯？”
“你祖母……她不是真的想害你。”
“……”
“她只是太爱你了。”
“……”
“就像德妃一样。”
我点点头，推开门。
外面阳光刺眼。
谢衍站在台阶下，看着我。
“怎么样？”他问。
“她说她不是我亲娘。”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亲娘是谁吗？”
“知道。”
“是谁？”
“德妃。”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德妃，是你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