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出来。
是一只人手。
冰凉,僵硬。
我尖叫一声,松手。
手机掉在地上。
念安也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
“姐,那是什么?”
“手。”
“谁的?”
“我怎么知道!”
我心跳快炸了。
那只手从洞里伸出来,不动了。
我盯着它。
手指上有个戒指。
银色的。
我认识。
是父亲的。
他戴了好多年。
“是爸的。”
“什么?”
“戒指,是爸的。”
念安捂住嘴。
“不可能。”
“他死了啊。”
“我知道。”
但我还是蹲下去。
伸手碰了碰那只手。
很冷。
像冰。
我使劲拽。
把整个人从洞里拉出来。
是父亲。
穿着那件旧夹克。
闭着眼。
脸上全是土。
“爸!”
我喊他。
没反应。
念安哭了。
“他怎么会在这?”
“不知道。”
我摸他的脸。
凉的。
硬的。
“死了多久了?”
“不知道。”
我翻他口袋。
找到一部手机。
就是我手上那部。
屏幕还亮着。
短信界面。
“念念,我在这。”
发件人:爸爸。
妈的。
他死了。
但手机还在发消息。
“姐,我们报警吧。”
“等等。”
我打开手机相册。
全是我的照片。
从婴儿到成年。
最后一张。
是今天。
我在槐树下站着的照片。
谁拍的?
我抬头看四周。
没人。
但照片就在手机里。
“有人一直在拍我们。”
念安哆嗦。
“谁?”
“不知道。”
我站起来。
对着树喊。
“出来!”
没人应。
“我知道你在!”
风停了。
很安静。
突然。
手机响了。
是父亲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那边有呼吸声。
很重。
“念念。”
是父亲的声音。
“爸?”
“是我。”
“你在哪?”
“在你身边。”
我转头。
没人。
“别找了。”
“我看不见你。”
“但我看得见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怕吗?”
“怕。”
“别怕。”
“爸不会害你。”
“那你在哪?”
“我死了。”
“但没走。”
“一直在这。”
“守着这棵树。”
“守着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妈的秘密。”
“还有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
“你不是我生的。”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