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念安回到老屋。
天快黑了。
客厅里全是灰。
书架在墙角。
我走过去，手有点抖。
“姐，我来搬。”
念安推开我。
她使劲把书架往外拉。
吱——
地上划出一道印。
书架后面是墙。
但有一块砖是松的。
我伸手去抠。
砖掉下来。
里面塞着一本旧日记。
封皮都发黄了。
上面写着——
“沈念，你妈留给你的。”
是爸的字。
我翻开。
第一页。
“念念，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爸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爸瞒了你很久。”
“你妈没死。”
“她当年离开，是因为我。”
“我有病。”
“精神病。”
“我怕伤到你和念安。”
“她走的时候，哭着求我照顾好你们。”
“我答应了。”
“但我没做到。”
“我把她关起来了。”
“在南方。”
“一个疗养院。”
“不是她疯了。”
“是我。”
“我怕她回来抢走你们。”
“我自私。”
“我混蛋。”
“念念，对不起。”
我的手在抖。
念安凑过来看。
“姐，爸他……”
“妈的。”
我骂了一句。
眼泪砸在纸上。
“所以那个红衣女人……”
“是她？”
念安声音发颤。
“不是。”
“爸说过，她是假的。”
“那真的呢？”
“还在南方？”
我翻到后面。
夹着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
穿着白裙子。
站在槐树下。
和红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她的眼睛很温柔。
背面写着——
“念念，这是你妈。”
“她叫林婉。”
“她一直在等你。”
“地址在最后一页。”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南方市，阳光疗养院，3栋206。”
下面还有一行字。
“念念，别恨爸。”
“爸只是太爱你了。”
我合上日记。
“搞毛啊。”
“这都什么破事。”
念安抱住我。
“姐，我们去吗？”
“去。”
“现在？”
“明天。”
“先收拾东西。”
我站起来。
手机突然响了。
是爸爸的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没说话。
只有呼吸声。
“谁？”
“……”
“说话。”
“念念。”
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
“我是妈妈。”
“我在疗养院。”
“你们别来。”
“为什么？”
“因为……”
“你爸没告诉你们。”
“他把我关起来。”
“是因为我恨他。”
“我恨他抢走了你们。”
“我……”
“我想杀了你们。”
电话断了。
我愣在原地。
念安看着我。
“姐？”
“她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
“不是吧……”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念小姐。”
“我是阳光疗养院的医生。”
“你母亲林婉。”
“她今天下午逃出去了。”
“如果她联系你。”
“请立刻报警。”
“她有病。”
“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