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站在那里。
活生生的。
我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刀没用了。
念安躲在我身后,声音发抖。
“姐,那是爸吗?”
我没回答。
我看得清楚。
就是他。
那个在手机里说活不过半年的人。
那个在录音里道歉的人。
那个在槐树下留盒子的人。
他站在那个红衣女人旁边。
表情木然。
像一尊蜡像。
我开口。
“爸?”
他没动。
红衣女人笑了。
“别喊了。”
“他听不见。”
我盯着她。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他本来就这样。”
“你逗我呢?”
我吼出来。
“他明明死了。”
“手机里还有他的遗言。”
红衣女人摇摇头。
“那是他录的。”
“但他没死。”
“他一直在装死。”
“为什么?”
“因为他怕我。”
“怕我找到你们。”
我脑子炸了。
搞毛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念安拉住我袖子。
“姐,我们走。”
“别信她。”
但我没动。
我看着父亲。
他突然眨了一下眼。
就一下。
然后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
“快走。”
我愣住。
不是吧。
他是在警告我?
红衣女人显然没注意到。
她还在笑。
“你们俩,跟我走。”
“去见真正的妈妈。”
我握紧念安的手。
“不去。”
“你疯了吧?”
“我爸还活着。”
“我凭什么跟你走。”
她脸色变了。
“你爸是个骗子。”
“他关了我二十多年。”
“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后退一步。
念安突然喊。
“姐,你看爸!”
父亲动了。
他迈了一步。
挡在我和红衣女人中间。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
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别碰我女儿。”
红衣女人尖叫。
“你醒了?”
“不可能!”
“药量够你睡三天!”
父亲回头看我。
眼里有泪。
“念念。”
“爸对不起你。”
“但今天。”
“爸得活着。”
我冲上去抱住他。
他身体在抖。
很轻。
但我知道。
那是真的。
然后我听见身后。
手机响了。
是父亲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来自“妈妈”。
内容只有四个字。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