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味呛得我头晕。
念安攥着我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姐,我怕。”
“怕什么。”
“怕又是假的。”
我没说话。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沈念?”
“嗯。”
“我是你妈的主治医生,姓张。”
他递给我一个档案袋。
“你妈去年走的,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手抖得厉害。
“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张医生沉默了几秒。
“她最后半年,一直在喊你名字。”
“她说对不起你。”
“还说,让你别恨你爸。”
我眼泪唰地下来了。
念安也哭。
“你妈有个东西,一直放在病房。”
张医生转身,从办公室拿出一个布包。
“她让我亲手交给你。”
我打开。
里面是一件小衣服。
粉色的,巴掌大。
上面绣着两个字——
“念念”。
我抱在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还有。”
张医生又递给我一张纸条。
“她让我等你来的时候念给你听。”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
“念念,妈对不起你。”
“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下辈子,妈一定好好陪你。”
我瘫坐在地上。
念安蹲下来抱住我。
“姐……”
“妈她……真的走了。”
我点头。
“我知道。”
“我知道。”
张医生叹了口气。
“你妈走之前,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说,你爸其实一直都知道她活着。”
“但他没说。”
“因为他说,你妈走了,你才能活得轻松。”
我愣住了。
“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只是方式太狠了。”
我攥着那件小衣服,手指关节发白。
“我恨他。”
“但我更恨我自己。”
“恨我什么都不知道。”
念安擦掉我的眼泪。
“姐,别这样。”
“妈走了,爸也走了。”
“就剩咱俩了。”
我抬头看她。
“是啊。”
“就剩咱俩了。”
手机震动。
我低头看。
又是那个陌生号。
“东西拿到了?”
我回:“拿到了。”
“你妈让我告诉你。”
“她爱你。”
“一直爱你。”
“下辈子,她还想当你妈。”
我把手机递给念安。
她看完,眼泪掉在屏幕上。
“姐。”
“嗯。”
“咱妈……她真的爱我们。”
“我知道。”
“我知道。”
槐树叶子又响了。
像有人在哭。
又像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