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她会打我。
就因为我问了句“妈，城东那个男人是谁”。
她正在切菜，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指。然后她转过身，眼圈红红的，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他妈在说什么？！”
我懵了。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响。
卧槽，她从来没打过我。
“我就问一下，你至于吗？”我捂着左脸，声音有点抖。
“问什么问？！大人的事你少管！”她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刀把还在晃，“你管好你的学习就行了！”
“学习学习，你就知道学习！你知不知道同学都叫我什么？她们叫我‘住出租屋的’！”
我妈愣住了。她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突然掉下来。
“你以为我想住这里？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加班到十点？”她声音嘶哑，“要不是为了你——”
“那你别为我啊！你去找那个男人啊！”
空气凝固了。
我妈盯着我，眼泪流得更凶。她没说话，转身走进厕所，把门锁上了。
我听见她在里面哭。
我站在客厅里，脸上还疼着，心里却更难受。我恨自己嘴快。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出来了。眼睛肿着，但语气平静了很多。
“他叫陈叔。”她低声说，“我高中同学。”
“哦。”
“他老婆死了三年了。”
“……”
“我没脸见他。”她说完这句话，又转身去切菜了。
我看着她背影，肩膀一抽一抽的。突然觉得，我妈比我想象的还要累。
那天晚上，我偷偷翻了她的手机。相册里那个男人还在，但多了一张新照片——是城东那个小区门口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我关掉手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去城东找找那个陈叔？
但我不敢跟我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