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一夜没睡。
天刚亮,胖子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他:“大哥,你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没事。”沈青山把青崖剑绑在背上,“我去找柳如是。”
老道士醒了,咳嗽两声:“你疯了?她可是魔门的人。”
“我知道。”沈青山推门出去。
街上人还少,他直接往城西走。柳如是住的地方他打听过,一座老宅子,门口有俩魔门弟子守着。
沈青山走过去,守门的拦住他:“站住,什么人?”
“沈青山。”
“你来干什么?”
“找柳如是。”
守门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过了一会,柳如是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笑:“哟,沈大剑客,想通了?来给我送剑意?”
沈青山盯着她:“家主让我杀你。”
柳如是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他让你杀我你就杀?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不杀你。”沈青山说,“但我要知道,他为什么想让你死。”
柳如是沉默了一会,转身:“进来吧。”
沈青山跟着她进院子,老宅子不大,院子里有棵槐树。柳如是坐在石凳上,倒了杯茶。
“你真不杀我?”她问。
“我真服了,你俩到底在搞什么?”沈青山坐下来,“家主说你是苏寒的后人,他也是。你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弄死对方?”
柳如是端着茶杯,没喝。
“因为苏寒的遗愿是让后人自相残杀。”
沈青山愣了:“什么?”
“苏寒当年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所以他在血脉里下了诅咒——苏家后人,只能活一个。”柳如是语气平静,“家主想活,所以他想杀我。我也想活,所以我之前想利用你。”
沈青山脑子嗡嗡的。
“妈的,这都什么破事。”
柳如是看着他:“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沈青山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
“我不掺和你们家的破事。”他说,“我只要断念剑,拿到剑我就走。”
“断念剑在忘忧岛,需要苏寒血脉才能打开禁制。”柳如是说,“家主可以帮你,我也可以。”
沈青山停下脚步。
“你什么意思?”
“我带你去忘忧岛。”柳如是站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又答应?”
“不是杀谁。”柳如是笑了笑,“是帮我保管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沈青山。
“这是什么?”
“苏寒的剑诀,刻在玉佩里。”柳如是说,“如果我死了,你拿着它去找断念剑,禁制挡不住你。”
沈青山接过玉佩,沉甸甸的。
“你就不怕我拿了玉佩就跑?”
“你不会。”柳如是笑,“你是个傻子,沈青山。”
沈青山无语。
“行吧,我答应你。”他把玉佩收好,“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柳如是转身回屋收拾东西。沈青山站在院子里,心跳有点快。
忘忧岛。
断念剑。
他摸了一下背上的青崖剑,剑身微微发烫。
老道士和胖子还在客栈,沈青山让柳如是等了一会,他回去叫人。
胖子一听要去忘忧岛,眼睛亮了:“那地方听说有宝藏!”
“闭嘴。”沈青山说,“再嚷嚷你自己去。”
胖子立刻闭嘴。
四人出了城,往东走。忘忧岛在东海边,得走三天。
路上,柳如是走在最前面,老道士跟在后面,胖子在中间絮絮叨叨。
沈青山走在最后,脑子里乱糟糟的。
玉佩在怀里,沉得像块石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晚上,他们在路边一个小村子借宿。
沈青山睡不着,出来透气。
柳如是也坐在院子里,看见他,招招手。
“过来坐。”
沈青山走过去坐下。
“你怕不怕?”柳如是问。
“怕什么?”
“怕死。”
沈青山想了想:“有点。”
“我也怕。”柳如是说,“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人当棋子。”
沈青山没说话。
柳如是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青山一愣。
“如果到了岛上,我死了,你别回头。”柳如是低声说,“拿了剑就走。”
“你——”
“别问。”柳如是松开手,站起来,“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回屋。
沈青山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玉佩在怀里,又热了一下。
他摸出来,对着月光看。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
“骗局”。
沈青山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