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病历单,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逗我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喉咙。
李叙没说话,把手机拿回去,锁屏,放进口袋。然后低头喝奶茶,吸管戳得杯底哗啦响。
“李叙。”我叫他名字。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还挂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真的。”他说,“三个月前查出来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我耳边放了个炮仗。奶茶店里的音乐还在放,是那首《好久不见》。我记得这首歌,以前他老唱给我听,跑调跑得离谱。
“你他妈……”我开口就骂,骂到一半又咽回去,“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早说有什么用?早说你能回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早说我能回来吗?三年前是我说的“那祝你幸福”,是我先放的手。虽然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理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当年为什么……”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我。
“因为我怕。”
“怕什么?”
他低下头,盯着奶茶杯里的珍珠,声音闷闷的:“怕你发现我配不上你。”
我愣住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李叙,你是不是有病?”我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苦情戏男主角?”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吓人。
“我就是有病。”他说,“胃癌,晚期。”
我又说不出话了。
窗外的梧桐叶子还在飘,一片一片的,像在跟这个世界告别。奶茶店里的铃铛又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外卖小哥,拎着袋子急匆匆走了。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想见你。”他说,“我怕再不见,就来不及了。”
我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珍珠已经凉了,嚼起来硬硬的,像在嚼塑料。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他耸耸肩:“医生说要化疗,但已经扩散了,说不好。”
“那就治啊!”我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特别温柔。
“好。”他说,“你说治,我就治。”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也分不清。
“李叙。”
“嗯?”
“你他妈别死。”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比奶茶还凉。
我没抽回去。
店里又换了一首歌,是陈奕迅的《十年》。我忽然想起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刚好十年。
十年了,我们绕了一大圈,又坐在一起喝奶茶。
可这次,他告诉我他要死了。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