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手心全是汗。
沈国栋走过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口。
“小默，你妈找你。”沈国栋声音不高，但压着东西。
沈默没动。
“我跟她没关系了。”
沈国栋笑了。那笑让人发毛。
“你以为你能跑掉？”
他看向苏晚。
“这是谁？”
“朋友。”沈默说。
“朋友？”沈国栋打量苏晚，像看件货物，“小姑娘，你跟着他，没好日子过。”
苏晚没说话。
沈默拉住她手腕，往后退。
“爸，你别碰她。”
沈国栋的人围上来。
“搞毛啊。”苏晚低声骂了句。
沈默扭头看她一眼。
“你走。”他说。
“我不走。”
“你疯了？”
“妈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让我走？”
沈默愣住。
沈国栋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小默，你找的这个丫头，比你妈强。”
沈默脸色变了。
“闭嘴。”
沈国栋收起笑。
“我给你三天时间。”他说，“三天后，来码头找我。”
他转身走了。
人跟着散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沈默。
他松开我的手。
“苏晚。”
“嗯？”
“你刚才说，你上辈子认识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信？”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说得对，我跟我爹不是一路人。”
他看着我。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连累你。”
我没说话。
上辈子，我被人连累了一辈子。
这辈子，我想连累谁，是我自己的事。
“不怕。”我说。
他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
“走吧，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
“好。”
我们往前走。
天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默。”
“嗯？”
“你妈呢？”
他停住。
“死了。”
“对不起。”
“没事。”他说，“她死得早，我爹后来才变成那样。”
我没再问。
走到东街尽头，有家小旅馆。
沈默跟老板说了几句，老板点头。
“住三楼，最里面那间。”
“钱我明天给你。”
“行。”
我跟着他上楼。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
“你今晚住这儿。”他说，“我回我那儿。”
“你呢？”
“我没事。”
他转身要走。
“沈默。”
他回头。
“你爹让你三天后去码头，你去吗？”
他沉默。
“不去。”他说，“我说了，我跟他是两路人。”
门关上。
我坐在床上。
心里乱。
上辈子，沈默入狱，是因为他爹的案子。
这辈子，他要是真跟他爹划清界限，会不会能活得好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能让他重蹈覆辙。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
我站起来。
敲门声。
“谁？”
“我。”
是沈默。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给你买了点吃的。”
我接过来。
“谢谢。”
他看着我。
“苏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张了张嘴。
上辈子的事，不能说。
“因为……”我顿住，“因为你值得。”
他盯着我。
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
像怕碰碎什么。
“晚安。”他说。
“晚安。”
门又关上。
我站在房间里，手里拿着塑料袋。
心跳很快。
上辈子，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这辈子，我好像，捡到宝了。
窗外，夜色浓了。
我打开塑料袋，里面是包子和一瓶水。
包子还热着。
我咬了一口。
眼泪突然掉下来。
妈的。
这辈子，我一定不能让他出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