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
十年前的破路灯,十年后更破了,光一闪一闪的,照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我站在巷口,手心全是汗。
手机屏幕亮着,那个号码没再发消息来。
九点整。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巷子不深,但拐两个弯,尽头是堵墙。
十年前苏晚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我走到第一个拐角,听见脚步声。
不是我的。
有人在后面。
我猛地回头——
没人。
但脚步声没停。
“谁?”我喊了一声,声音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没人回答。
我真服了,这什么鬼剧情。
我加快脚步,想快点走到尽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然后我看见了。
墙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字:
“林栀,你来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这字迹……
是苏晚的。
她写“栀”字的时候,右边那个“夕”总喜欢写成半圆,像没画完的月亮。
我认得。
但苏晚十年前就失踪了啊。
“你逗我呢?”我对着墙说,声音发抖。
手机突然震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那个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喂?”
那边没说话。
但我听见了呼吸声。
很轻,很慢。
像是在等什么。
“苏晚?”我试探着问。
呼吸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女声,很轻:
“别回头。”
电话挂了。
我愣在原地。
别回头?
什么意思?
我背后有什么?
我慢慢转过身。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那盏破路灯在闪。
但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是从前面——巷子尽头那堵墙的方向。
墙后面是废弃的旧操场。
我咽了口唾沫,走过去。
墙不高,上面有铁栅栏,锈得快断了。
我扒着墙沿探头一看——
操场上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
穿着十年前我们那届的校服。
长发披肩。
“苏晚?”我喊。
那个人没动。
但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了一点。
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一张照片。
毕业照。
完整的。
我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慢慢转过身来——
手机突然又震了。
我低头一看。
是沈屿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
我抬头。
操场上的人不见了。
只剩那张毕业照,被风吹到栅栏边上。
我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凉的。
“我说了,别回头。”
是那个声音。
就在我耳边。
我全身僵住,不敢动。
“你……”
“别说话。”她说,“听着。你身边有人在撒谎。”
“谁?”
“沈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当年也在现场。但他没告诉你全部。”
“什么全部?”
“那天晚上,是他约苏晚来的。”
我愣住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她的声音突然带了一点哭腔,“我就是苏晚。”
“你——”
“别回头。我现在不能见你。但你得知道真相。”
她松开了我的手。
脚步声往后退。
“苏晚!”我转身——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多了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带上沈屿。”
我拿着纸条,手抖得厉害。
手机又震了。
沈屿:
“你没事吧?我马上到。”
我盯着屏幕。
苏晚说他撒谎。
但他语气听起来真的很担心。
谁在骗我?
还是……两个都在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