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沈凛。
“老李到底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他说衣服没丢。”
“什么?”
“衣服还在他手里。”
“……”
“他不敢交给赵大柱。”
“怕出事。”
“……”
我脑子嗡的一声。
衣服没丢。
那之前那些都是演戏?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说。”
“赵大柱逼他偷衣服。”
“但他偷了之后。”
“越想越怕。”
“就一直藏着。”
“……”
我深吸一口气。
离谱。
真离谱。
“那威胁信呢?”
“也是他写的?”
沈凛摇头。
“他说不是。”
“那封信。”
“是赵大柱让他塞的。”
“……”
我真服了。
赵大柱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衣服在哪?”
“在他家床底下。”
“……”
“他说。”
“愿意把衣服还回来。”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把他儿子牵扯进来。”
“……”
我沉默了很久。
心里翻江倒海。
老李这人。
说坏吧。
他没那么坏。
说好吧。
他又干了这种事。
“你打算怎么办?”
沈凛问我。
“……”
“我想见见他。”
“现在?”
“嗯。”
“……”
他看了看表。
“走吧。”
“我陪你去。”
……
老李家住在厂子后面的平房。
破旧。
阴暗。
他开门的时候。
看到是我。
脸色一下就白了。
“褚……褚姑娘。”
“你来了。”
“嗯。”
我走进屋。
屋里很乱。
桌上摆着半瓶酒。
“衣服呢?”
他颤颤巍巍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
打开。
是我做的那件衬衫。
还有那条裤子。
完好无损。
“……”
我拿起衣服。
摸了摸。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老李。”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低下头。
“我……我也是没办法。”
“赵大柱说。”
“我不帮他。”
“他就把我儿子开除。”
“……”
“我儿子刚娶媳妇。”
“还欠着债。”
“我不能让他丢了饭碗。”
“……”
我看着他。
五十多岁的人。
头发白了一半。
佝偻着背。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怎么办?”
“……”
他张了张嘴。
没说话。
“算了。”
“衣服拿回来就行。”
“……”
他愣了一下。
“褚姑娘。”
“你不怪我?”
“怪。”
“但怪你有什么用。”
“……”
他眼圈红了。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
我没说话。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又停住。
“老李。”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
“嗯。”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
出了门。
沈凛跟着我。
“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把他赶出厂?”
“……”
“他儿子怎么办。”
“……”
沈凛沉默。
“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
“是……”
“算了。”
“说不清。”
“……”
他看着我。
眼神有点复杂。
“接下来呢。”
“衣服拿回来了。”
“但赵大柱那边。”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我知道。
赵大柱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他既然能让老李偷衣服。
就一定有后手。
“先回去吧。”
“明天再说。”
“……”
回到宿舍。
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衣服是拿回来了。
但事情。
真的结束了吗?
……
第二天一早。
刘姐跑来敲门。
“褚棠!”
“不好了!”
“赵大柱带人来了!”
“……”
我腾地坐起来。
该来的。
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