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车刚停稳。
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
“陆晚棠?”
“你谁?”
“我是你爸的老工友,老张。”
“你爸走之前,给我留了个东西。”
“说等你稳定了再给你。”
我心跳加速。
“什么东西?”
“一个信封。”
“里面好像有封信,还有个账本。”
“你在哪?我现在过来拿。”
“我在城西老厂宿舍,3栋201。”
“行。我马上到。”
挂电话。
沈砚看我。
“你爸的东西?”
“嗯。”
“老工友给的。”
“说有个账本。”
他皱眉。
“账本?”
“你爸还记账?”
“鬼知道。”
“去看看。”
沈砚调头。
半小时后。
到了老厂宿舍。
破旧的红砖楼。
楼道里堆满杂物。
3栋201。
敲门。
一个瘦老头开门。
“你就是陆家闺女?”
“嗯。张叔好。”
“进来坐。”
屋里很乱。
茶几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
老张指了指。
“就是这个。”
“你爸走前那晚,来找我喝酒。”
“喝到一半,突然掏出这个。”
“说万一他回不来,就让我转交给你。”
我拿起信封。
沉甸甸的。
拆开。
里面一封信,一个旧笔记本。
信上字迹潦草。
“晚棠:”
“爸对不起你。”
“有些事,一直没敢跟你说。”
“这个账本,是爸这些年欠下的债。”
“不光是钱。”
“还有人情。”
“还有命。”
“你妈生病,是我害的。”
“当年我在外面欠了赌债,被人追着打。”
“你妈为了帮我筹钱,去黑作坊打工。”
“吸了太多有毒气体,才落下病根。”
“我对不起她。”
“也对不起你。”
“爸没脸见你们。”
“但有些债,必须还。”
“账本里记着,哪些人帮过我,哪些人我欠着。”
“你看着办。”
“能还的,替爸还了。”
“不能还的,记着就行。”
“别恨爸。”
“爸也是被逼的。”
“——陆建国。”
我手在抖。
妈的。
原来我妈的病,是他害的。
沈砚接过信,看完。
沉默。
我翻开账本。
密密麻麻。
全是人名。
金额。
日期。
有的后面画了勾,有的没画。
第一页。
“王建国:5万,已还。”
“刘胖子:10万,未还。”
“陈姐:5万,未还。”
“李强:2万,未还。”
“老张:1万,已还。”
……
翻到中间。
有一页单独写着。
“沈砚:3万,未还。”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这人靠谱,可以托付。”
我抬头看沈砚。
他一脸复杂。
“你爸……还挺看得起我。”
我苦笑。
“他倒是会挑人。”
继续翻。
后面有几页,记的不是钱。
“1995年3月,帮陈姐妹妹找工作,结果害她出事。”
“1996年7月,借了刘胖子高利贷,利滚利还不清。”
“1997年12月,骗李强投资,钱全输了。”
一条条。
像刀。
割在我心上。
合上账本。
我深吸一口气。
“沈砚。”
“嗯?”
“这些债。”
“我替他还。”
“但不是现在。”
“等店里稳定了。”
“一个一个来。”
他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
“一起还。”
我鼻子发酸。
但没哭。
不能哭。
老张在旁边叹了口气。
“你爸啊,一辈子糊涂。”
“但对你是真心的。”
“他走之前,一直念叨你。”
“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点头。
“我知道。”
“张叔,谢谢你。”
“以后有事,找我。”
他摆摆手。
“去吧。”
“好好过日子。”
走出老张家门。
楼道里光线昏暗。
我突然停下。
“沈砚。”
“怎么了?”
“账本最后一页。”
“还有一行字。”
“写的是什么?”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这个账本来找你,别信。”
“除非。”
“那个人是我。”
沈砚愣住。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我爸在防谁?
还是说……
这个账本,本身就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