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攥着账本,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里那人的话还在脑子里转——警察里也有钱百万的人。
搞毛啊。
这局,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从老刘老家后门溜出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放轻。
突然,前面传来脚步声。
沈砚停住。
心跳砰砰砰。
他往旁边一缩,躲进垃圾桶后面。
两个人影从拐角走出来。
“孙哥说了,那小子肯定来拿账本,让咱们守着。”
“妈的,大半夜的,冷死了。”
“少废话,盯紧点。”
沈砚屏住呼吸。
孙德彪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他会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赵老板?还是那个神秘人?
不对。
神秘人刚打电话告诉他账本位置,不可能转头就出卖他。
那只能是……
林哥?
他之前是孙德彪的人,现在呢?
沈砚咬了咬牙。
等那两人走远,他从垃圾桶后面钻出来。
一路小跑,拐进另一条巷子。
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账本别带回家,他们知道你住哪。”
沈砚回了一句:“那放哪?”
“你信我吗?”
“你逗我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就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不会害你。”
沈砚盯着屏幕。
这人有病吧?
但他没别的选择了。
“好,你说。”
“去你常去的那家面馆,找老板,说‘老刘让我来的’。”
面馆?
沈砚愣了一下。
他确实常去一家面馆,就在古董街拐角。
老板姓王,平时话不多。
“然后呢?”
“他会帮你保管。”
“你确定?”
“我确定。”
电话又挂了。
沈砚站在巷子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想了想。
赌就赌吧。
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去。
他快步走向古董街。
面馆已经关门了。
他敲了敲卷帘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
“谁啊?”
“王叔,是我,沈砚。”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卷帘门拉开一条缝。
王叔探出头,看了看他身后。
“进来。”
沈砚钻进去。
王叔把门拉上。
“老刘让你来的?”
沈砚掏出账本。
“嗯,他说你能帮我保管。”
王叔接过账本,翻了翻。
脸色变了。
“这东西……你从哪拿的?”
“老刘老家保险柜。”
王叔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账本。”沈砚说,“孙德彪和钱百万的。”
“不止。”王叔压低声音,“这上面还记着,他们和警察系统里的人有来往。”
沈砚心一沉。
果然。
“王叔,你到底是谁?”
“我是老刘的朋友。”王叔说,“他出事前,把这事托付给我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露面?”
“因为我也在查。”王叔看着他,“现在你来了,这事就交给你了。”
沈砚愣住。
“交给我?”
“对。”王叔把账本锁进柜台下面的暗格里,“你比我有用。”
“我有什么……”
“你有听音辨器的本事。”王叔打断他,“钱百万和孙德彪,靠的就是古董造假。你能揭穿他们。”
沈砚张了张嘴。
“可我只是个学徒。”
“学徒?”王叔笑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当众揭穿孙德彪的?那可不是运气。”
沈砚沉默了。
“明天,钱百万会去云水轩。”王叔说,“你去找他。”
“找他?那不是送死吗?”
“不是送死。”王叔压低声音,“你拿着账本,跟他谈条件。他不敢动你。”
“为什么?”
“因为账本里,有他不敢公开的东西。”
沈砚看着王叔。
这老头,知道的比他多。
“好。”他说,“我去。”
王叔点了点头。
“小心点,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砚从面馆出来。
街上空荡荡的。
他掏出手机。
想给周哥打电话,但想起周哥已经死了。
心里一阵发堵。
他走到街口,突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脸。
赵老板。
“沈砚。”赵老板笑了笑,“上车聊聊?”
沈砚后退一步。
“你找我干什么?”
“别紧张。”赵老板说,“我知道你拿到了账本,我来帮你。”
“帮我?”沈砚冷笑,“你是钱百万的人,你会帮我?”
“以前是。”赵老板说,“现在不是了。”
“你逗我呢?”
“真的。”赵老板看着他,“钱百万想灭口,我不得不反。”
沈砚盯着他。
这人的话,能信吗?
“你怎么证明?”
赵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过来。
沈砚接住。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钱百万和一个穿警服的人握手。
旁边写着日期和地点。
“这是……”
“钱百万和警察局副局长的合影。”赵老板说,“你拿着这个,去警察局,就能扳倒他。”
沈砚心跳加速。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不想死。”赵老板说,“孙德彪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沈砚攥着照片。
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叔让他去找钱百万谈条件。
赵老板让他去警察局举报。
到底该信谁?
他抬起头。
赵老板还在看着他。
“你考虑一下。”赵老板说,“明天中午,云水轩见。”
说完,车开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
手心里的照片,被汗浸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
到底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