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了。
“是。”
就一个字。
我愣住。
风刮过来，冷得刺骨。
“为什么？”
“你妈想杀我。”
“她发现我在找长生骨。”
“她怕我害你。”
“所以——”
“你先动手？”
“对。”
我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那你呢？”
“你是什么？”
“画皮？”
“还是真人？”
他沉默。
很久。
“我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你妈身边。”
“她叫我顾衍之。”
“我就信了。”
“后来——”
“我发现不对。”
“我的骨头是假的。”
“血是假的。”
“全是假的。”
“只有你妈是真的。”
“所以——”
“你想变成真的？”
“对。”
“吃了她的骨？”
“对。”
“但失败了。”
“她死前把骨头藏了。”
“我只拿到一截。”
“没用。”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了。
“你呢？”
“你是什么？”
“你妈说你是真的。”
“但我觉得——”
“你也是画出来的。”
“只是她忘了。”
我愣住。
卧槽。
这什么鬼。
“你胡说。”
“我有记忆。”
“我有小时候的事。”
“画皮不会记得。”
“会。”
“你妈画的画皮。”
“都有记忆。”
“我也有。”
“我记得小时候。”
“记得你。”
“记得我们成亲。”
“但那些是假的。”
“是你妈编的。”
我摇头。
“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杀她？”
“因为我发现——”
“她想杀我。”
“为什么？”
“因为——”
“我是她画的。”
“但她后悔了。”
“她想抹掉我。”
“所以——”
“我先下手。”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我们都不说话。
风停了。
院子里很安静。
他突然跪下来。
“青棠。”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但——”
“我也是人。”
“我想活着。”
我看着他。
跪在地上。
像条狗。
我真服了。
这都什么破事。
“起来。”
“别跪我。”
“你杀了我妈。”
“我不会原谅你。”
他站起来。
“我知道。”
“那——”
“你要杀我吗？”
我沉默。
很久。
“我不知道。”
“但——”
“我想知道真相。”
“所有的真相。”
“你告诉我。”
“我妈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画你们？”
“她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
“你妈——”
“是画皮师。”
“但她也是画皮。”
“她画了所有人。”
“包括她自己。”
“她想变成真人。”
“但失败了。”
“所以——”
“她画了你。”
“想让你变成真的。”
“替她活。”
我愣住。
“所以——”
“我也是画皮？”
“对。”
“你也是。”
“但你妈忘了。”
“她以为你是真的。”
“其实——”
“你也是假的。”
我瘫坐在地上。
脑子一片空白。
身后。
国师突然开口。
“他说的对。”
“你也是画皮。”
“但——”
“你可以变成真的。”
“杀了顾衍之。”
“吃他的骨。”
“就能活。”
我抬头。
看着他们。
两个画皮。
都想杀对方。
都想活。
而我——
夹在中间。
不知道该信谁。
也不知道该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