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脸。
跟我一模一样。
连下巴那道疤都一样。
“你逗我呢？”
顾念在后面骂了一声，“卧槽。”
那个自称顾城的男人笑了。
笑起来的弧度也跟我一样。
“别傻站着。”
“进来坐。”
我没动。
“你说你是我哥？”
“证据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
扔过来。
照片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
上面是两个婴儿。
一模一样的襁褓。
背面写着：顾远、顾城，1990年3月。
“妈生我们的时候，难产。”
“我早出来五分钟。”
“所以我是哥。”
“你是我弟。”
我捏着照片。
手有点抖。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为什么躲在这里？”
“为什么……”
“你爸的事？”
他打断我。
“你爸不是咱爸。”
“咱爸是谁？”
“张德明。”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不可能。”
“妈的信里说……”
“妈骗你的。”
他语气很平静。
“她不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张德明是咱爸。”
“他杀了咱妈。”
“然后整容。”
“躲在这里。”
“等你来找他。”
我靠在墙上。
腿有点软。
“那我爸……”
“养你的那个？”
“他是张德明的司机。”
“替死鬼。”
“张德明让他顶罪。”
“然后杀了他。”
“伪造车祸。”
“就跟对李雪一样。”
“妈的。”
我骂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等你。”
“张德明让我监视你。”
“但我反水了。”
“我想帮你。”
“帮你自己杀自己爹？”
“他配当爹吗？”
顾城眼神冷下来。
“他杀了咱妈。”
“杀了养你的爸。”
“杀了李雪的男人。”
“杀了那么多人。”
“你说他配吗？”
我没说话。
顾念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这时候突然开口。
“所以张德明现在在哪？”
“死了。”
顾城说。
“我杀的。”
“昨天。”
“在这间屋子里。”
他指了指墙角。
我顺着看过去。
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痕迹。
“尸体呢？”
“扔了。”
“扔哪了？”
“你猜。”
他笑了一下。
“反正你找不到。”
“你也别找。”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继续开你的失物招领处。”
“我继续消失。”
“咱俩就当没见过。”
“凭什么？”
我吼出来。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凭什么杀了他？”
“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他站起来。
比我高半头。
“凭我替你扛了二十年。”
“凭我从小被关在这栋楼里。”
“凭我看着他每天照镜子。”
“照成你的样子。”
“你他妈以为我想这样？”
他眼眶红了。
但没哭。
“你知道吗。”
“他整容成你的样子。”
“就是为了有一天。”
“让我杀了你。”
“然后他顶替你活下去。”
“我下不了手。”
“所以我杀了他。”
我愣住了。
顾念拉了拉我袖子。
“走吧。”
“让他一个人待会。”
我没动。
“你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
“可能去南方。”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重新开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扔给我。
“拿着。”
“这是妈的遗物。”
“她让我在你成年后给你。”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接住。
是一个旧怀表。
表盖上有张照片。
一个女人。
跟我长得七分像。
“咱妈？”
“嗯。”
“她叫顾念。”
我转头看顾念。
她也愣住了。
“你妈叫顾念？”
“对。”
“那她妈……”
顾城指了指顾念。
“她是你妈。”
“亲生的。”
“你妈没死。”
“她就是顾念。”
“她整容了。”
“为了躲张德明。”
“她一直在你身边。”
“你不知道而已。”
我脑子彻底乱了。
顾念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城走过来。
拍了拍我肩膀。
“保重。”
“弟弟。”
他走出门。
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怀表。
顾念在旁边哭。
“对不起。”
“我……”
“别说了。”
我打断她。
“让我静静。”
我走出702。
电梯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
我走进去。
按了1楼。
电梯下降。
叮。
门开了。
林晓站在外面。
手里拿着刀。
刀上全是血。
“你哥呢？”
她问。
我没说话。
她笑了。
“你妈也死了。”
“我杀的。”
“就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