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纸条。
手心全是汗。
冷宫地图。
子时。
我深吸一口气。
走出偏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太监带我出宫，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王府。
萧衍还没醒。
我坐在床边看他。
他眉头皱着，嘴唇发白。
“你娘的事……”管家在门口说。“王爷吩咐过，您要去哪儿都行。”
“他什么时候说的？”我说。
“昏迷前。”管家说。“他说……信您。”
我心里一酸。
妈的。
这男人。
我站起来。
“给我准备夜行衣。”我说。“还有匕首。”
管家愣了一下。
“王妃……”
“快去。”我说。
他走了。
我低头看着萧衍。
“等我回来。”我说。“你欠我娘的命……我替你讨回来。”
子时。
冷宫后墙。
我翻墙进去。
脚刚落地，就听见脚步声。
我躲在假山后面。
两个太监走过。
“今晚怎么这么多守卫？”
“听说皇上派人盯着呢。”
“盯什么？”
“不知道。反正别多嘴。”
等他们走远。
我掏出地图。
冷宫分三进。
我娘被关在最里面那间。
我猫着腰往前走。
穿过月洞门。
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您真打算放她走？”
“不放怎么办？皇上迟早会查到这里。”
“可万一……”
“没有万一。她当年救过我，我这条命是她的。”
是那个太监。
我探头看。
他正跟一个老嬷嬷说话。
“您去引开守卫。”他说。“我带她走密道。”
老嬷嬷点点头。
转身走了。
太监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出来吧。”他说。“我知道您来了。”
我走出去。
“我娘呢？”我说。
“在里面。”他说。“跟我来。”
我跟着他。
推开一扇破门。
里面黑漆漆的。
只有一盏油灯。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头发花白。
瘦得皮包骨。
“娘？”我说。
她抬起头。
眼睛……
跟我梦里一模一样。
“棠儿？”她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冲过去。
抱住她。
她身上有股霉味。
骨头硌得我手疼。
“我来救你。”我说。“走。”
她摇头。
“走不了。”她说。“皇上在我身上下了毒。每个月都要解药。没有解药……我会死。”
我愣住了。
“什么毒？”我说。
“不知道。”她说。“只有皇上有解药。”
太监皱眉。
“这……”他说。“那您更得走。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灭口。”
“可解药……”她说。
“我去偷。”我说。
她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棠儿……你爹已经死了。我不想你也……”
“我不会死。”我说。“我答应过萧衍。我会活着回去。”
我扶她起来。
“走。”我说。“解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头。
我们往外走。
刚到门口。
外面突然亮起火光。
“有刺客！”
“抓住她！”
我往外看。
几十个侍卫冲进来。
太监脸色变了。
“糟了。”他说。“皇上知道了。”
他推了我一把。
“快走！从密道走！”
“你呢？”我说。
“我挡住他们。”他说。“告诉您娘……我欠她的，还清了。”
他冲出去。
跟侍卫打在一起。
我拉着我娘。
往密道跑。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
还有惨叫声。
我没回头。
密道很窄。
只能一个人通过。
我娘在后面跟着我。
喘得很厉害。
“棠儿……”她说。“你恨我吗？”
“恨什么？”我说。
“恨我丢下你。”她说。“当年我……”
“别说了。”我说。“活着出去再说。”
她没再说话。
密道很长。
走了大概一炷香。
终于看见出口。
我推开木板。
外面是一条小巷。
我爬出去。
回头拉我娘。
她刚露出半个身子。
就听见马蹄声。
“围住这里！”
我转头。
一队禁军冲过来。
领头的……
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
他看着我。
笑了笑。
“王妃娘娘。”他说。“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挡在我娘前面。
“让开。”我说。
“皇上有旨。”他说。“沈氏乃宫中要犯，任何人不得带走。”
“她是我娘。”我说。
“那又如何？”他说。“抗旨不遵……杀无赦。”
他挥了挥手。
禁军举起弓箭。
我脑子飞速转。
怎么办？
就在这时。
巷子另一头传来声音。
“谁敢动她？”
我转头。
萧衍坐在轮椅上。
被人推着。
脸色苍白。
但眼神冷得像冰。
“王爷……”太监总管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我王妃在这里。”萧衍说。“我来接她回家。”
“可皇上有旨……”
“皇上那边。”萧衍说。“我去说。”
他看着我。
“过来。”他说。
我拉着我娘。
走到他身边。
太监总管脸色难看。
但没敢拦。
萧衍握住我的手。
“走。”他说。
“可解药……”我说。
“解药的事。”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娘中的毒……”他说。“是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