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抱着林雪冲进玉米地。
身后枪声停了。
但他不敢停。
肺像火烧。
腿发软。
林雪拍他肩膀。
“放我下来。”
“我自己能跑。”
周逸松手。
两人弯腰钻玉米。
叶子割脸。
疼。
但比不上心里疼。
老王死了。
小鹿……
不。
那不是小鹿。
林雪突然拉住他。
“你看。”
前面有个破棚子。
玉米秸秆搭的。
应该是看地的。
周逸点头。
两人钻进去。
棚子里有堆干草。
周逸瘫坐下。
林雪坐他旁边。
沉默。
好一会儿。
周逸开口。
“老王……他老婆孩子还在镇上。”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说。”
林雪看他。
“不是你的错。”
“嗯。”
周逸从兜里摸出一张纸。
老王的遗书。
刚才老王塞给他的。
纸上字歪歪扭扭。
“小周，我老婆在柳河镇粮库。”
“女儿叫王悦。”
“帮我照看她们。”
“谢谢。”
周逸攥紧纸。
“不是吧……”
“他就这么交代后事了？”
林雪轻声说。
“他早就准备好了。”
周逸吸口气。
“离谱。”
“这世界真他妈离谱。”
林雪没接话。
她从背包拿水。
递给周逸。
周逸喝一口。
“明天去粮库。”
“找老王家人。”
林雪点头。
“然后呢？”
周逸沉默。
然后？
然后找陈峰。
找小鹿。
找那个‘父亲’。
但他没说。
只是躺下。
看棚顶。
草棚漏光。
星星隐约可见。
“林雪。”
“嗯。”
“你说……人死了会去哪？”
林雪愣一下。
“不知道。”
“但活着的人得继续走。”
周逸没说话。
闭眼。
脑子里全是老王最后的表情。
还有小鹿的笑。
他睡不着。
林雪也没睡。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夜。
天亮时。
周逸站起来。
“走吧。”
“去粮库。”
林雪点头。
两人钻出棚子。
阳光刺眼。
远处柳河镇方向有烟。
不是好兆头。
周逸握紧拳头。
“这次。”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了。”
林雪看他一眼。
没说话。
两人朝粮库方向走去。
玉米地深处。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