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沈时晏开车，我坐副驾。
一路沉默。
快到机场时，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没接。
“谁？”
“陈律师。”
“接啊。”
他摇头。
“现在不想听他说。”
我心里堵得慌。
“你怕他再爆点什么出来？”
他没吭声。
车停了。
我们下车。
刚进航站楼，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我们。
“沈先生，陈律师让我带句话。”
沈时晏脸色一沉。
“说。”
“你姑姑沈慧，今晚到上海。”
“什么？”
“她主动联系陈律师，说想见你。”
“在哪见？”
“沈家老宅。”
沈时晏攥紧拳头。
“她倒是会挑时候。”
我拉他胳膊。
“我们回去。”
他看着我。
“你确定？”
“总得当面问清楚。”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我们掉头回家。
路上他开得飞快。
我手心全是汗。
沈慧。
二十年没出现的女人。
突然冒出来。
不是吧。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沈时晏冷笑。
“要么洗白自己，要么继续瞒。”
“那你还见她？”
“因为我想知道。”
“她当年为什么走。”
“还有……”
他顿了顿。
“我妈出事那天，她到底在哪。”
我心里一紧。
到了老宅。
天已经黑了。
客厅灯亮着。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穿着素色旗袍。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们进来，她站起来。
“时晏。”
声音有点抖。
沈时晏没动。
“姑姑。”
两个字。
冷得像冰。
沈慧眼眶红了。
“我知道你恨我。”
“但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沈时晏声音突然拔高。
“我妈死了。”
“我爸也死了。”
“你二十年不回来。”
“现在回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沈慧眼泪掉下来。
“你妈出事那天，我在场。”
空气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亲眼看见的。”
“你妈推了你一把，你摔倒，头撞到桌角。”
“她不是故意的。”
“是你爸……”
她说不下去了。
沈时晏脸色惨白。
“我爸怎么了？”
“他冲进来，看见你妈抱着你哭，以为她打你。”
“他推了她一下。”
“她没站稳，后脑勺撞在柜子上。”
“当时就……”
沈慧捂住脸。
“你爸让我走。”
“他说他会处理。”
“我害怕。”
“我就走了。”
“一走就是二十年。”
沈时晏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冰凉的。
他转头看我。
眼睛里有泪。
“顾念。”
“原来我妈不是被我害死的。”
“嗯。”
“你听到了。”
他声音在抖。
“她是为了救我。”
我抱紧他。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慧在沙发上哭。
“时晏，对不起。”
“姑姑对不起你。”
沈时晏没说话。
只是抱紧我。
过了很久。
他松开我。
走到沈慧面前。
“你走吧。”
“以后别回来了。”
“时晏……”
“走。”
沈慧站起来。
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
门关上。
沈时晏靠在墙上。
慢慢滑下去。
我蹲在他面前。
“沈时晏。”
“你还有我。”
他抬头看我。
“顾念。”
“嗯？”
“这段婚姻。”
“我从来没想过让它假。”
“我知道。”
“那你还走吗？”
我笑了。
“不走。”
“你赶我也不走。”
他伸手。
把我拉进怀里。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
“还在。”
我没说话。
只是抱紧他。
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的。
他看了一眼。
脸色又变了。
“怎么了？”
“陈律师发来的。”
“他说……”
“还有一个人。”
“谁？”
“我妈当年出事时。”
“在场的。”
“还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