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椅子上。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妈的，十年不见，怎么还是那个样子。眼角的细纹多了几道，但笑起来的时候，连弧度都没变。
“你瘦了。”他说。
“你胖了。”我说。
他笑出声，然后喊老板：“来两碗牛肉面，一碗加辣，一碗不加。”
我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一脸。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他说。
我嗯了一声，低头吃面。
气氛有点怪。不是尴尬，是那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他吃了半碗，突然放下筷子。
“我离婚了。”
我夹面的手停在半空。
“去年的事。”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她提的，说我不够好。”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呢？”他问。
“什么？”
“结婚了吗？”
“没有。”
“有对象吗？”
“也没有。”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心里一紧。
“那你还等什么呢？”他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离谱。
我特么等的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暗了暗。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那碗面我最后没吃完。
他付的钱，说这次他请。
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起风了。那棵桂花树在风里摇晃，花瓣落了一地。
他站在树下，转过身看着我。
“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杭州那边的工作辞了，打算回这边重新开始。”他顿了顿，“你……还住这边吗？”
我摇摇头：“早搬了，住城西那边。”
“哦。”他点了点头，然后笑了，“那挺远的。”
风又吹过来，我闻到那股桂花香。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说：“十年前那天晚上，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但是我没说。”他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花瓣，“后来我想，要是当时说了，会不会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现在说也不晚”。
但手机突然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我妈打来的。
我按掉。
他又笑了，笑容里有点释然，又有点别的什么。
“算了，都过去了。”他说，“走吧，送你回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桂花香越来越浓，浓得让人有点想哭。
搞毛啊。
十年前他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还是没说。
我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