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老家整理东西,我妈说衣柜顶层有个旧箱子,让我看看要不要扔。我踩着凳子够下来,箱子锁扣锈了,一掰就开。里面都是些初中课本、旧杂志,还有一沓信纸。
最上面那封没封口,纸张泛黄,边角折痕很深。我抽出来一看,字迹娟秀,写着“林枝”。我愣了一下,林枝是我老婆。我们结婚十年,她从来没提过写过信。
信的开头是“亲爱的你”,我心里一暖,以为是写给我的。可往下读,内容不对劲。她说“第一次见你是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你穿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我从来不穿白衬衫,衣柜里全是格子衫和T恤。
她又写“你总是借同一本《百年孤独》,我在扉页偷偷画过你的名字”。我初中连《百年孤独》都没翻过,只打游戏。信里提到“那天你推自行车经过操场,链条掉了,我帮你扶住后座,你笑着说谢谢”。我骑车技术烂,初中都是走路上下学。
信写到一半就断了,最后一句是“后来你转学了,我再也没见过你。但我想,如果有一天能再遇到,我一定告诉你”。底下没有署名。
我坐在箱子上,脑子转不过来。林枝从没说过她暗恋过谁。我们相亲认识,她话不多,但温柔,做饭好吃。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晚上我假装随口问她:“你初中是不是喜欢过一个男生?”她正在叠衣服,手停了一下,然后说:“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说没什么,就是好奇。她没接话,继续叠。
过了很久,她坐到我旁边,轻声说:“那封信你看到了?”我点头。她低头揪着衣角,像个小女孩:“我不知道那封信还在。我以为早就扔了。”
我问她那个男生后来怎么样了。她说:“他转学了。我后来找过他,没找到。后来遇到了你,就再也没想了。”她说得很平静,但我听出声音有点抖。
我握住她的手,说:“没关系,谁还没个暗恋。”她抬头看我,眼眶红了。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上,把那个男生的名字告诉了我。我没听过,但记住了。
后来我偷偷查过,那个人现在在另一个城市,结了婚,生了孩子。我没告诉林枝。有些事,知道就够了。
那封信我重新折好,放回箱子,锁上。我妈问我扔不扔,我说留着吧,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