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掉进井底。
水很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
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我妈的手还抓着我。
“别怕。”她说。
声音很轻。
像小时候哄我睡觉。
我抬头看井口。
那怪物还在上面。
它没下来。
只是盯着我。
眼睛是绿色的。
像江底那团光。
“妈。”我说,“你真是我妈?”
她没说话。
只是拉着我往前走。
井底有个通道。
很窄。
只能一个人过。
墙上湿漉漉的。
长着青苔。
味道很难闻。
像烂掉的鱼。
“你姐说的对。”她突然开口,“钥匙在我肚子里。”
“但门不能开。”
“开了,所有人都得死。”
我愣住。
“那你刚才说——”
“骗你的。”
她回头看我。
脸很白。
白得不像活人。
“你外公说的对。”
“秘密守不住。”
“但我不想守了。”
她停下。
前面是一扇门。
木头的。
上面刻着字。
我看不清。
“林晚。”她说,“你恨我吗?”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恨?
她是我妈啊。
但她是守门人。
是怪物。
是钥匙。
“搞毛啊。”我小声骂了一句。
她笑了。
笑得很苦。
“你爸当年也这么说。”
“你爸不是周家的人。”
“他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以为我是普通人。”
“后来知道了。”
“就跑了。”
“你逗我呢?”我说,“我爸跑了?”
“嗯。”
“那他现在在哪?”
“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
“他知道了太多。”她说,“周家的事,江底的事,钥匙的事。”
“他威胁要告诉别人。”
“我只能——”
她没说完。
但我懂了。
真有你的。
我妈杀了我爸。
“现在呢?”我说,“你要杀我吗?”
她摇头。
“不。”
“我要你帮我。”
“帮我打开门。”
“然后杀了我。”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井底很安静。
只有水声。
滴答。
滴答。
“为什么?”我说。
“因为门里关着的东西。”她说,“是我放进去的。”
“三十年前。”
“我把它关进去。”
“现在它要出来了。”
“只有钥匙能打开门。”
“只有钥匙能锁住它。”
“钥匙在我肚子里。”
“所以你要——”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剖开。”
“拿出钥匙。”
“然后——”
“杀了我。”
我腿软了。
这他妈是什么剧本?
“不是吧。”我说,“你让我——”
“嗯。”
“只有你能。”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钥匙认你。”
“别人碰不了。”
我靠。
门里突然传来声音。
很闷。
像有人在砸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它要出来了。”她说,“快点。”
“林晚。”
“妈求你。”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泪。
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毕竟——
她连我爸都杀了。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手。
摸到她肚子。
很硬。
像里面有块石头。
“对不起。”我说。
她笑了笑。
“没事。”
“妈不怪你。”
我闭上眼睛。
用力。
手穿进去了。
温热的血。
溅到我脸上。
她没叫。
只是看着我。
我在她肚子里摸到一把钥匙。
冰凉的。
铁的。
我拿出来。
她倒下去。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然后——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
“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
是陈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