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祠堂外黑漆漆的,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声响。
我拎着一把铁锹,躲在廊柱后面。
心跳得厉害。
娘的墓,在祠堂地下?
这些年我跪在地上磕头,磕的到底是谁?
操。
顾景川来了,他换了身黑衣裳,手里也拿着家伙。
“走吧。”他说。
祠堂门没锁,推开的吱呀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我举着灯笼,照向地面。
青砖铺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痕迹。
“你确定?”
“信上写的。”顾景川蹲下,用铁锹敲了敲其中一块砖,“声音不对。”
我蹲过去听。
空的。
我俩对视一眼,开始撬砖。
砖缝很紧,费了好大劲才撬起一块。
底下是泥土,但土质松软,明显被翻动过。
挖。
一锹一锹,土堆在旁边。
我手上全是汗,铁锹把儿都打滑。
大概挖了半人深,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木板。
我心跳都快停了。
顾景川跳下去,用手扒开浮土。
是一口棺材。
很旧的棺材,木头上全是霉斑。
我看着那口棺材,腿有点软。
“开吗?”他问。
“开。”
他用力撬开棺盖。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封信。
我伸手去拿,手指都在抖。
信封上写着:知意亲启。
是娘的笔迹。
我拆开信,手抖得厉害,纸都撕破了。
信纸上只有几句话。
“知意,若你看到这封信,娘已不在人世。沈府与顾家联手害我,只为得到柳巷地契。地契之下,另有秘密——柳巷地下,埋着前朝宝藏。他们怕我泄露,所以杀我灭口。小心你爹,小心顾家。娘留给你的一切,都在地契里。”
我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前朝宝藏。
所以顾景川才要地契?
不是柳巷那条街,是地下的宝藏。
我抬头看顾景川。
他脸色很难看。
“你也不知道?”我问。
“不知道。”他摇头,“我只知道地契很重要,但不知道下面有宝藏。”
“那你爹呢?”
他沉默。
“你爹知道。”我说。
他没否认。
我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现在怎么办?”他问。
“回去。”我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我把棺材盖合上,开始填土。
顾景川也帮忙。
填完土,把青砖重新铺好。
天快亮了。
我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扇门。
娘的墓,居然在这里。
“你娘的死,跟你爹有关。”顾景川低声说,“你打算查下去?”
“查。”
“会很危险。”
“我知道。”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走吧。”我说。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顾景川。”
“嗯?”
“你爹杀了我娘,你还想娶我?”
他愣住。
我没等他回答,直接走了。
回到院子,天已经亮了。
翠竹端着水盆过来,看见我一身泥土,吓了一跳。
“小姐,你……”
“没事。”
我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
坐在梳妆台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娘的仇,必须报。
但顾景川……
他到底站在哪边?
我摸了摸怀里的信。
前朝宝藏。
呵。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