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把门关上。
“你们坐。”
他没坐。
站在桌子旁边,手指敲着报告。
“骨片我查完了。”
“结果呢?”我问。
“三块骨片,来自三个人。”
“都死了?”
“都死了。”
“但切口不是手术锯。”
我愣了一下。
“不是?”
“不是。”
“是电锯。”
电锯?
七十年代,谁他妈用电锯?
“你确定?”霍砚问。
“确定。”
“切口边缘有高温灼烧痕迹。”
“只有电锯才这样。”
“而且……”
他顿了顿。
“骨片上有残留的福尔马林。”
“福尔马林?”
“对。”
“骨头被泡过。”
“泡了多久?”
“至少半年。”
半年?
那火场是假的?
“渔湾的火,是掩饰。”顾衍说。
“对。”
“有人提前杀了人,泡在福尔马林里。”
“然后放火,烧成骨片。”
“为什么?”霍砚问。
“为了销毁证据。”
“什么证据?”
“身份。”
“骨片来自三个人,但都不是霍太太。”
“你怎么知道?”
“骨龄。”
“最大的一具,骨龄二十五。”
“霍太太今年四十三。”
我看了霍砚一眼。
他脸色发白。
“我妈没死?”
“不一定。”
“但火场里的尸体,不是她。”
“那她在哪?”
老刘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谁干的。”
“谁?”
“你们军区的人。”
“为什么?”
“因为电锯。”
“整个海南,只有军区医院有电锯。”
“而且……”
“福尔马林,也是军区医院才用得起。”
霍砚咬着牙。
“我爸?”
“不一定。”
“但你师父,老周,他死前三个月,去过军区医院。”
“他去干什么?”
“查档案。”
“什么档案?”
“霍家明的。”
霍家明?
霍砚的爸?
“他查到了什么?”
“不知道。”
“但他回来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霍家明不是人。”
不是人?
什么意思?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摔死的。”
“尸体没找到。”
“你们说,巧不巧?”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冷得我发抖。
“所以……”霍砚说。
“我妈可能还活着。”
“但被藏起来了。”
“对。”
“藏在哪里?”
“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谁?”
“你爸。”
“或者……”
“你师父。”
“但他死了。”
“尸体呢?”
“没找到。”
“所以……”
“他可能也没死?”
老刘笑了一下。
“你们自己猜。”
“我只负责化验。”
他站起来。
“报告给你们。”
“我走了。”
“去哪?”
“躲命。”
“你们也小心。”
“有人盯着你们。”
他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记住。”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门关上。
脚步声远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霍砚也没动。
顾衍咳了一声。
“妈的。”
“这水,越来越浑了。”
我看着他。
“你师父,可能没死?”
“不知道。”
“但如果是真的……”
“他在哪?”
“为什么躲着?”
霍砚站起来。
“去找我爸。”
“现在?”
“现在。”
“他知道我妈在哪。”
“也知道你师父在哪。”
“他什么都知道。”
“但我们不知道他。”
“所以……”
“必须找到他。”
“然后呢?”
“然后让他说。”
“他不说呢?”
霍砚看着我。
眼神冷得像刀。
“那就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