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吓得。
是脑子里东西太多，装不下。
苏晚跟在我后面，一句话没说。
电梯门一开，我看见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瘦高个，穿件灰夹克。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真像。”
“陈默？”
他点头。
“你爸的遗书呢？”
他掏出一个信封。
皱巴巴的。
像是揣了很久。
我没接。
“你先说。”
“说什么？”
“车祸那天的事。”
他舔舔嘴唇。
“那天……陆福让我开车去接他。”
“他说要去见一个人。”
“谁？”
“你妈。”
“林秀芝？”
“对。”
“路上呢？”
“路上……陆芳打电话来。”
“她说什么？”
“她说……”
陈默声音发颤。
“她说要陆福死。”
我脑子嗡一声。
“然后呢？”
“陆福挂了电话。”
“他让我停车。”
“他下车抽了根烟。”
“回来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
“如果今天出事了。”
“让我把遗书给你。”
“给你？”
“不是给陆福的儿子。”
“是给你。”
“他当时就知道你会出现？”
“我不知道。”
“但他就是这么说的。”
我打开信封。
里面一张纸。
字迹潦草。
像是匆忙写的。
“陆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不是我儿子。
你是我弟弟。
我们同母异父。
你妈叫林秀芝。
你爸是谁，我不知道。
但你出生那天，你妈把我叫到医院。
她说她养不起你。
让我把你带走。
我答应了。
我骗所有人说你是我儿子。
包括你。
对不起。
但我从来没后悔。
你是我弟弟。
我一直把你当儿子养。
别恨我。
陆福。”
我手抖得厉害。
纸掉在地上。
苏晚捡起来看了。
她脸色也白了。
“不是吧……”
我蹲下来。
脑子一片空白。
陈默站在旁边。
“你妈……林秀芝知道这事吗？”
“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
陈默犹豫了一下。
“因为你爸还活着。”
我猛地抬头。
“什么？”
“你爸。”
“陆福不是我爸。”
“我说的不是陆福。”
“是你亲爸。”
“他还活着。”
“在哪？”
“我不知道。”
“但陆芳知道。”
“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当年。”
“是你亲爸让她来害陆福的。”
我站起来。
腿不软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陆芳。
找到那个所谓的亲爸。
问清楚。
到底谁在骗我。
我掏出手机。
打给老刘。
“老刘，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芳的火车票。”
“去哪的。”
“我马上发你。”
挂了电话。
我看向陈默。
“你跟我一起去找她。”
“去哪？”
“她跑不了多远。”
“你逗我呢？”
“我没逗你。”
“这事你必须帮我。”
陈默看着我。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点头。
“行。”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你亲爸之后。”
“别冲动。”
“先问清楚。”
“再决定怎么做。”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