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看着我。
眼泪还在流。
但她没说话。
我扶着她。
走出厂房。
阳光刺眼。
阿福跟着我们。
狐狸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
吧嗒吧嗒。
“妈。”
“你刚才说的。”
“是真的吗?”
她点头。
“你爸。”
“不。”
“陆福。”
“他其实是你叔叔。”
“你亲生父亲。”
“是他哥。”
我愣住。
“那……”
“我亲生父亲呢?”
“死了。”
“你出生那年。”
“车祸。”
“和你妈一起。”
我妈的声音很轻。
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福收养了你。”
“他老婆不能生。”
“就把你当亲儿子养。”
“你妈……”
“你养母。”
“也知道这事。”
“但她爱你。”
我蹲下来。
抱住头。
不是吧。
这算什么?
苏晚走过来。
手搭在我肩上。
“陆远。”
“你还好吗?”
“好。”
“我好得很。”
“我真服了。”
“活了二十多年。”
“突然变成养子了。”
阿福蹭我的腿。
毛茸茸的。
“那……”
“那个男人。”
“他说他是我叔叔。”
“他杀了我爸。”
“不。”
“他杀了他哥。”
“为什么?”
我妈叹了口气。
“因为。”
“你养母。”
“是他初恋。”
“他恨你爸抢走她。”
“但其实是。”
“你养母选了你爸。”
“他接受不了。”
“所以。”
“他就杀人?”
“他疯了。”
我站起来。
看着厂房的方向。
里面还有那个男人。
老刘在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
苏晚问。
“报警。”
“让他坐牢。”
“然后。”
“我想静静。”
我拉着我妈。
往公交站走。
阿福跟着。
苏晚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
我停下来。
“妈。”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
“而且。”
“你养母临终前。”
“让我保密。”
“她说。”
“你永远是她的儿子。”
我鼻子一酸。
眼泪又出来了。
“走吧。”
“回家。”
上了公交。
最后一班。
和以前一样。
只是。
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福趴在我腿上。
眼睛闭着。
我突然想到什么。
“妈。”
“那个男人。”
“他叫什么?”
“陆福。”
“你爸。”
“他哥。”
“叫陆义。”
陆义。
我记住了。
车窗外。
路灯一盏盏闪过。
像时间的碎片。
手机震动。
苏晚发来消息。
“明天。”
“我来找你。”
“一起去看你爸。”
我回了个“好”。
然后关机。
到家。
我妈去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
阿福跳上来。
舔我的手。
“阿福。”
“你说。”
“我到底是谁?”
狐狸没理我。
只是往我怀里钻。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衣服。
戴着帽子。
“你是?”
他抬起头。
露出一张脸。
和我一模一样。
只是左眉有道疤。
“陆远。”
“我是你爸。”
“陆福。”
我愣住。
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哐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