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那段最难熬。
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林薇在旁边刷手机。
便利店的白光灯嗡嗡响。
“你说。”
我开口。
“顾姐为什么要偷烟？”
林薇抬头。
“缺钱呗。”
“还能为啥。”
“她不是离婚了吗。”
“可能过得不好。”
我摇头。
“她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
“衣服都是牌子货。”
“包包也换得勤。”
林薇笑了。
“你逗我呢。”
“表面光鲜的人多了去了。”
“谁知道背后什么样。”
我没接话。
脑子里全是顾姐的脸。
她给我带饭的样子。
她帮我挡醉鬼的样子。
她跟我说周姨有病的样子。
现在想想。
每句话都像假的。
“你打算怎么办？”
林薇问。
“等周姨来。”
我说。
“她说早上来找我。”
“那就等呗。”
林薇打了个哈欠。
“我陪你。”
她又打开一瓶酒。
“你别喝太多。”
我说。
“天亮了你还得上班。”
“请了半天假。”
她灌了一口。
“反正也睡不着。”
窗外天边泛白了。
路灯还亮着。
街上偶尔有车经过。
便利店的门铃响了。
我抬头。
是周姨。
她穿着那件旧棉袄。
头发有点乱。
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
“小沈。”
她喊我。
声音有点哑。
“你看了？”
我点头。
她看了眼林薇。
林薇站起来。
“我去外面抽根烟。”
“你们聊。”
她走出去。
门关上了。
店里就剩我和周姨。
“周姨。”
我说。
“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姐她...”
周姨叹了口气。
“她不是我抓到的。”
“是小林告诉我的。”
“小林？”
我愣住了。
“林薇？”
“对。”
周姨说。
“她认识顾姐。”
“她们以前是同事。”
我脑子嗡了一下。
林薇认识顾姐？
她从来没说过。
“她跟我说。”
周姨继续说。
“顾姐在偷店里的烟。”
“一开始我不信。”
“后来我亲眼看到了。”
“就在仓库里。”
“她拿了一条烟塞包里。”
“我装失忆。”
“就是为了监视她。”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问。
“报警？”
周姨苦笑。
“她家里有个生病的孩子。”
“需要钱。”
“我想给她一次机会。”
“让她自己收手。”
“但她没有。”
“反而越来越频繁。”
“所以你把U盘给我？”
“对。”
周姨说。
“我老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年轻。”
“你来决定。”
我盯着她。
“那林薇呢？”
“她为什么接近我？”
周姨沉默。
“她...”
“她是我女儿。”
“亲生的。”
我彻底懵了。
林薇是周姨的女儿？
她不是说是同事的女儿吗？
“她怕你接受不了。”
周姨说。
“所以瞒着你。”
“对不起。”
我坐在椅子上。
脑子一片空白。
外面的天全亮了。
林薇推门进来。
她看着我。
“都说了？”
周姨点头。
林薇走过来。
“对不起。”
她说。
“骗了你。”
“但我妈说的都是真的。”
“顾姐确实在偷东西。”
“我让你看U盘。”
“就是让你知道真相。”
“然后呢？”
我问。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报警？”
“还是装作不知道？”
林薇摇头。
“我们想让你帮忙。”
“帮什么？”
“帮她。”
林薇说。
“帮顾姐。”
“她孩子需要手术。”
“我们想凑钱。”
“但不够。”
“所以想让你也出一份。”
“你逗我呢？”
我站起来。
“你们骗了我这么久。”
“现在让我出钱？”
“凭什么？”
周姨拉住我的手。
“小沈。”
“我知道对不起你。”
“但那个孩子才五岁。”
“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甩开她的手。
门铃又响了。
是顾姐。
她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
“都知道了？”
她问。
没人说话。
她走进来。
“对不起。”
她说。
“我偷了店里的烟。”
“一共十七条。”
“钱我都留着。”
“准备给孩子做手术。”
“我知道错了。”
“你们报警吧。”
她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自首。”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好笑。
一个晚上。
所有人都变了一副面孔。
周姨不是失忆。
林薇是她女儿。
顾姐是小偷。
我呢？
我算什么？
“别报警。”
我说。
“钱的事。”
“我来想办法。”
所有人都看着我。
“真的？”
顾姐问。
“真的。”
我说。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们都得说实话。”
“从头到尾。”
“一句假话都不许有。”
顾姐点头。
周姨点头。
林薇也点头。
“行。”
我说。
“那就从你开始。”
我指着林薇。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