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摊在巷子深处。
塑料棚子支着。
灯泡昏黄。
老板是个胖大叔。
“几位?”
“四个。”林薇说。
“不对。”周姨摇头。“五个。”
顾姐站在最后。
没动。
“我不去了。”她说。
“为啥?”我回头。
“你们吃。”
“我……”
她没说下去。
眼睛红了。
操。
这气氛。
林薇走过去。
“顾姐。”
“一起吃。”
“咱们把话说开。”
“行吗?”
顾姐咬着嘴唇。
“我……”
“我偷了店里的烟。”
“卖了三千多块。”
“孩子治病。”
“我知道不对。”
“但我没办法。”
她哭了。
眼泪掉下来。
周姨走过去。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装失忆。”
“想逼你自己说。”
“但你一直不说。”
“我急了。”
“才让林薇帮忙。”
顾姐愣住。
“你……”
“你都知道?”
“嗯。”
“那为什么不报警?”
周姨笑了。
“你是我邻居。”
“你儿子叫过我奶奶。”
“我报什么警?”
顾姐哭得更凶。
我站在旁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远递了张纸巾。
“先坐下。”他说。
“边吃边说。”
“行吗?”
我看着他。
“你倒挺淡定。”
“那不然呢?”
“我跑了?”
我笑了。
操。
这人。
我们坐下。
老板端来烤串。
啤酒开了。
顾姐喝了口。
“我离婚后。”
“孩子查出白血病。”
“前夫不管。”
“我工资不够。”
“就……”
“偷了。”
“第一次很怕。”
“后来习惯了。”
“我知道周姨在拍我。”
“但我没停。”
“因为孩子等钱。”
“我想着。”
“等治好了。”
“我去自首。”
“或者。”
“把钱补上。”
“再辞职。”
周姨叹气。
“傻孩子。”
“你该早说。”
“我们帮你。”
顾姐摇头。
“我不想欠人情。”
“已经欠太多了。”
林薇拍桌子。
“放屁。”
“什么欠不欠的。”
“咱们认识多久了?”
“你帮我妈交过住院费。”
“你忘了吗?”
顾姐愣住。
“那都……”
“十年前的事了。”
“我记着呢。”林薇说。
“所以。”
“别说什么欠不欠。”
我举起杯子。
“那这样。”
“咱们凑钱。”
“把店里的损失补上。”
“顾姐以后别偷了。”
“行吗?”
顾姐看着我。
“你……”
“你不恨我?”
“恨你干嘛?”
“你又没偷我的钱。”
“偷的是便利店。”
“老板都没发现。”
“我们发现了。”
“但可以补。”
“对吧?”
周姨点头。
“对。”
“补上就行。”
“钱的事。”
“我来想办法。”
顾姐哭了很久。
最后说了句。
“谢谢。”
声音很小。
但我们都听到了。
陈远突然开口。
“那个。”
“我也可以出点。”
“虽然跟你们不熟。”
“但……”
“沈念的朋友。”
“就是我的朋友。”
我看着他。
心跳快了半拍。
操。
这人。
真会说话。
林薇在旁边翻白眼。
“行了行了。”
“别撒狗粮了。”
“吃串。”
大家都笑了。
气氛终于松了点。
但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钱还没凑齐。
顾姐的事还没解决。
周姨的病是真的。
林薇和陈远的相亲。
还有我。
跟陈远的事。
操。
生活真他妈乱。
但至少。
现在。
我们坐在一起。
吃着烤串。
喝着酒。
好像。
也没那么糟。
夜风吹过来。
我打了个哆嗦。
陈远把外套递给我。
“穿上。”
“别感冒了。”
我接过来。
没说话。
心里有点暖。
但下一秒。
手机响了。
是便利店老板。
“沈念。”
“明天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有事跟你说。”
我愣住了。
操。
不会是。
发现了吧?